三天前,阿勇蹲在她家柴房后,声音压得像山风:"明早辰时,祠堂外老槐树下,我带你走。"阿妹没点头,却把藏了半年的银镯子塞进他手里。
祠堂里,李家迎亲的队伍正闹哄哄地灌酒。阿勇带着三个堂兄弟躲在老槐树上,树枝遮着他们的蓝布短褂。最小的阿木攥着麻绳,手心全是汗:"哥,李家带了八个壮汉,打得过吗?"阿勇没说话,只是盯着祠堂大门——那里挂着红布,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。
辰时的梆子刚敲过第一响,阿勇突然从树上跳下来。 他像只山猫,几步窜到祠堂门口。屋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,所有人都转头看他。李家的新郎刚举起酒碗,碗"哐当"掉在地上,碎瓷片溅了一地。"阿妹是我的!"阿勇吼着,声音震得廊下的灯笼晃了晃。他直冲里屋,阿妹正被两个婶娘按着梳头,见他冲进来,眼睛一下子红了。婶娘尖叫着去拉阿勇,却被随后跳下来的堂兄弟推开。阿勇一把抱起阿妹,转身就往外跑。 阿妹的嫁衣裙摆扫过门槛,带倒了一篮喜糖,红色的糖纸滚了一地。
李家的壮汉追了出来,领头的挥着扁担:"抓住他!别让这野小子跑了!"阿木扔出麻绳,缠住了最前面那人的腿,那人"哎哟"一声摔在地上。阿勇抱着阿妹往山路跑,她的手紧紧圈着他的脖子,指甲掐进他的后背。
"放下我!他们会打死你的!"阿妹哭着喊。阿勇不回头:"死也带你走。"山风灌进他的耳朵,身后的叫骂声越来越远。跑到半山腰的竹林时,阿勇才停下,把阿妹放在铺满竹叶的地上。他喘着气,额头上的血混着汗往下流——刚才被扁担擦到了。
阿妹掏出帕子给他擦血,手一直在抖。她忽然笑了,眼泪却掉在帕子上:"你真傻。" 阿勇抓住她的手,把那只银镯子重新套回她腕上:"傻才敢来抢你。"
太阳爬到头顶时,寨老带着族人找到了他们。李家的人也跟来了,新郎气得脸通红:"寨老,他抢我的媳妇!"寨老看看阿勇,又看看阿妹腕上的银镯子——那是寨里定情的信物。他叹了口气:"按老规矩,抢婚成了,就认吧。"
阿妹的阿爸站在人群后,背着手没说话,只是红了眼眶。阿勇拉着阿妹站起来,对着寨老磕了三个头。风吹过竹林,竹叶沙沙响,像谁在偷偷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