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她妈妈在她心里的分量。从小父母离异，她跟着妈妈在老城区的旧楼里长大，卧室墙上贴满了母女俩不同时期的合照。上个月她生日时，阿姨还拉着我的手说"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"，现在这些画面突然变成碎片。她蹲在地上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手机里那句"别告诉你女儿"刺得她浑身疼。
她开始频繁失眠，黑眼圈重得像烟熏妆。有次我半夜去她家楼下，看见她房间的灯亮到凌晨四点，窗帘缝隙里是她抱着枕头独坐的剪影。曾经我们最期待周末去逛菜市场，她会像小松鼠一样往推车里塞我爱吃的草莓，现在她连超市都不愿去，说看见情侣装就恶心。分手前一周，她突然约我去江边。晚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很乱，她说妈妈跪在地上求她原谅，说那只是一时糊涂。"可我看到的不是糊涂，是背叛"，她把脸埋在我肩膀上，"我怕自己以后也会变成这样，我配不上你"。江水拍打着堤岸，像她心里停不下来的海啸。
最后一次见面，她把我送的所有礼物打包成纸箱。我意到她左手腕上那串我攒了两个月工资买的银手链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根红绳。"我妈说戴这个能辟邪"，她勉强扯出个笑，转身进单元楼时，红绳在暮色里晃成模糊的红点。
现在我手机里还存着她妈妈做的红烧肉照片，那是去年冬至在她家拍的。阿姨当时笑着说"多吃点，把你养胖点才有力气照顾我女儿"。冰箱里还有她上周买的速冻饺子，包装袋上用马克笔写着"三鲜馅，他爱吃"。前天路过她们小区，看见阿姨牵着个陌生男人的手买菜，步伐轻快得像换了个人。而她的朋友圈三天可见，最新一条停留在三个月前，是我们在迪士尼举着冰淇淋的合照，文案写着"要永远做彼此的小朋友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