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开花盒的瞬间，我怀疑自己眼花了。深紫色玫瑰蔫哒哒地垂着头，花瓣边缘泛着焦黑，像是被谁踩过又捡起来；插着三支亮黄色的塑料向日葵，花盘上的"笑脸"歪得像被门夹过；最离谱的是底下垫着一把土黄色的干麦穗，麦穗尖还粘了片枯树叶。三种颜色挤在巴掌大的花盒里，像打翻了装修剩下的油漆桶，又像村口大集上卖的塑料花地摊货。
我捏着花盒边缘往回走，邻居张阿姨探出头："哎哟，这花真...喜庆。"我扯了扯嘴角，没敢告诉她这是我男朋友"精挑细选"的一周年礼物。
回家翻聊天记录，他早上还兴冲冲发消息："选了最特别的！保证你眼前一亮！"点开他发来的订单截图，备写着"要个性，不要俗气！"——现在看来，商家确实精准执行了"个性"，只不过是"个性到丑出边际"。
拿出手机想拍照吐槽，发现花茎上还缠着两圈透明胶带，大概是怕紫色玫瑰散架；包装纸用的是超市促销的红黄条纹塑料袋，边角被风吹得卷成了波浪形；最绝的是花盒底部漏了个洞，几缕干麦穗的碎渣掉在地板上，像撒了一地的头皮屑。
放在桌上端详五分钟，我突然笑出声。这花确实丑得清新脱俗：玫瑰像被暴雨淋过的茄子，塑料向日葵像儿童玩具，干麦穗像从老家灶台扒拉下来的柴火。但他上周出差，特意提前三天蹲点直播间抢"限量款"，还傻乎乎问客服"什么颜色显白"；昨天视频时，他挠着头说"怕你觉得普通，专门加了'高级感干花'"——原来在他眼里，土黄色麦穗等于"高级感"。
此刻这束"丑花"摆在窗台，阳光照过来，焦黑的玫瑰花瓣反而有点像复古油画，歪鼻子的塑料向日葵在风里摇摇晃晃，倒也挺热闹。或许男朋友送的花不需要多好看，毕竟他把"我想让你开心"的心意，笨拙地塞进了这束丑得理直气壮的花里——丑是真的丑，但看着它，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