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们说,午时出生的男婴自带阳光的烈性。他们的第一声啼哭能惊飞檐下的燕子,小手攥着的仿佛是初生的太阳。产房外的梧桐叶在盛夏的风中沙沙作响,父亲们盯着日晷的影子,直到指针走向一天中最明亮的刻度,护士抱着红布包裹的襁褓出来,阳光恰好穿过走廊,在婴儿的额头上烙下浅浅的光斑。
而那些属于夜晚的女婴,总带着月光的柔和。她们的呼吸轻得像星子的闪烁,睫毛在暖黄的夜灯下投出细密的网。母亲们在阵痛的间隙望向窗外,看见月牙儿停泊在黛色的屋脊上,忽然感到腹中一阵温柔的涌动。当产房的灯光与夜色交织,女婴的哭声便像浸了露水的铃铛,清越里带着一丝羞怯。
巷口的槐树下,晒被子的婆婆们总在交换这样的故事:张家孙子是日头正盛时落地,如今三岁就敢爬树掏鸟窝;李家丫头伴着三更的露水出生,读起诗来比春水还缠绵。这些片段被岁月熬煮成浓稠的预言,让每个等待新生命的家庭,都在昼夜交替间怀揣着不同的期盼。
产房的时钟仍在滴答走动,将白昼与黑夜切割成数个瞬间。阳光与星光轮流叩击着玻璃窗,将古老的歌谣化作产房里的密码——那些在白昼降临的婴孩,眼角眉梢似乎真的带着日光的棱角;而诞生于黑夜的精灵,发间仿佛永远沾着未干的月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