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该挤在图书馆复习的春天，变成了对着电脑屏幕上网课的日子。论文致谢里写满了“感谢Zoom会议让我们云端相聚”，却始终没机会和室友在宿舍楼下的烧烤摊碰一次杯。食堂三楼的麻辣烫、教学楼前的樱花道、甚至经常占座的自习室座位，这些曾被抱怨过千百遍的日常，突然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。当毕业典礼的邀请函变成电子版，当“最后一课”永远停留在了去年冬天的期末考，才发现我们对校园的告别，早在分离时就已仓促开始。
最遗憾的是“仪式感的缺席”。没有穿上学士服和好友在校门合影，没有在毕业典礼上听到校长念出自己的名字，甚至连散伙饭都变成了微信群里的表情包接龙。导师在视频答辩时说“恭喜毕业”，电脑屏幕突然模糊——不是信号不好，是我对着摄像头偷偷抹了把眼泪。那些被省略的拥抱、被简化的流程、被压缩的告别，像被剪断的风筝线，让我们在迈向成年的路上，总觉得少了些踏实的牵绊。
但也有意外的收获。线上答辩时，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在评论区刷满“加油”；班级群里，有人发起“云毕业旅行”，每天分享一张家乡的照片；就连辅导员都学会了用剪辑软件，把大家的旧照做成毕业视频。这些笨拙却真诚的心意，让这场特殊的毕业多了层温暖的滤镜——原来真正的告别从不需要场地，只要彼此记得那些一起熬夜赶due、一起吐槽选课系统的日子。
如今偶尔路过曾经的学校，栅栏外的玉兰树又开花了。我知道，那个没能好好说再见的春天，会永远留在2020年的记忆里。没开学就毕业，像一场提前交卷的考试，虽有遗憾，却也让我们更早学会在不美中继续前行。或许多年后再想起，这场云端毕业礼，会是我们这届学生最独特的青春脚——毕竟不是谁都能说，自己的青春，曾在虚拟与现实的夹缝里，开出过倔强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