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肘轻蹭他的手背,不是意外,是琴谱里没有标的默契。当主旋律从钢琴转向小提琴,男孩左手离开琴键,悬在她持弓的手腕上方,掌心的温度顺着松香粉末渗入马尾,与弓毛一同震颤。琴房的木地板开始共振,像有看不见的藤蔓从他们脚下疯长,缠绕着爬上琴腿,钻进共鸣箱,将两架乐器的灵魂拧成一股绳。
高潮段落袭来时,女孩突然踮脚,琴身抵住他的腰腹。男孩的拇指在黑键上打滑,却恰好弹出她预想中的升C音。他们同时偏头,琴颈与琴盖碰撞出短促的闷响,像雨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。窗外的月光从天窗漏下来,在谱架上织成银色的网,而他们的影子早已在墙上融化成一团,分不清哪里是琴弓的弧度,哪里是手腕的转折。
最后一个和弦消散时,松香粉末还在光柱里翻涌。女孩的琴弦上凝着一滴血珠,是E弦磨破了指尖。男孩用舌尖舔去那点猩红,铁锈味混着她发间的檀香,在喉间酿成海啸。他们就这样维持着弹奏的姿势,直到琴键的余震透过骨骼,在彼此的血管里长出年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