喀布尔的地下水危机并非一日之寒。作为内陆高原城市，这里年均降水量不足300毫米，而蒸发量却高达1500毫米。持续40年的战乱摧毁了城市80%的水利设施，河流改道、水库淤塞，地表水几乎丧失饮用功能。当城市人口从2001年的50万暴增至如今的600万，地下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150米的钻井深度，意味着一口井的造价至少需要5000美元，这相当于普通家庭两年的收入。在喀布尔北部的贫民区，超过60%的家庭依赖公共水井，排队取水的队伍能从清晨延续到午夜。孩子们提着塑料桶穿梭其中，桶壁上的水垢记录着水的珍贵。市政部门的检测显示，即便深井水源，也有37%的样本大肠杆菌超标，但人们别选择。
凿井工人阿米尔的手掌布满老茧，他展示着磨损严重的钻杆：“十年前，80米就能见水，现在每口井都要多打两个月。”过度开采导致地下水位以每年3-5米的速度下降，部分区域已出现地面沉降。去年冬天，城西的12口水井因水位枯竭集体报废，居民不得不徒步3公里寻找水源。
在喀布尔大学环境系的实验室里，教授法里德指着卫星地图上的红色区块：“这些区域的地下水5年内将全枯竭。”实验室的冰柜里保存着不同深度的水样，从50米的浑浊到150米的浅黄，瓶身标签上的硝酸盐含量逐年攀升。而城市周边的3000多口非法钻井仍在昼夜不停地抽取地下水，人监管。
清晨五点，喀布尔的第一缕阳光尚未穿透晨雾，萨米拉已经带着女儿来到社区水井旁。她用力压动抽水泵，浑浊的水缓缓流入桶中。“我儿子去年因为喝了浅层井水得了痢疾，现在只敢用150米深的水。”水桶装满时，她的额头已渗出汗珠，映着远处钻井平台上闪烁的灯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