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整，铁门发出“咔嗒”轻响时，穿蓝格子裙的朵朵已经踮着脚尖扒在栏杆上。她扎着羊角辫，辫梢的粉色蝴蝶结随着蹦跳一晃一晃，手里攥着半块没吃的蛋黄派。“王老师早！”声音脆得像咬碎了冰糖，她是第一个冲进门的，小皮鞋踩在塑胶跑道上，留下一串“哒哒”的响。妈妈总说她“比闹钟还准”，因为每天清晨五点半，她都会准时爬起来，趴在窗边数楼下的麻雀，数到第三十只，就催着妈妈出门。
第二个到的是亮亮。他被奶奶牵着，揉着眼睛打哈欠，蓝色背带裤上沾着几点奶渍。“奶奶，我还想睡……”他嘟囔着，被奶奶半拖半抱地送进门。亮亮家开早餐铺，爷爷凌晨三点就要和面，爸爸妈妈忙着蒸包子，奶奶总说“多睡五分钟也是好的”，所以每天都是踩点到。
第三个来的是圆圆。她妈妈骑着电动车，车筐里装着保温壶和画夹。“圆圆今天要早点到，老师说要选晨间小班长呢！”妈妈边锁车边叮嘱。圆圆攥着卡通水壶，小脸红扑扑的，脚步却慢——她总忍不住在门口的宣传栏前停住，盯着昨天画的“彩虹小鱼”看两眼，再摸一摸旁边贴的小红花。
第四个是壮壮，他爸爸抱着他跑过来，领带歪在脖子上。“抱歉抱歉，路上堵车！”壮壮却咯咯笑，手里还举着奥特曼玩具，非要塞给刚进门的朵朵。他爸爸是程序员，早上总能找到“最后一个bug”，所以出门总比计划晚十分钟。 第五个是琪琪，她自己背着小书包，一步三回头地跟妈妈挥手。“妈妈记得下午带草莓来！”她梳着齐刘海，鞋子上的小草莓贴纸掉了一颗，却走得稳稳的——妈妈说她“像只小企鹅”，走路慢但从不摔跤。 第六个是豆豆，被外婆用婴儿车推着来的。他还没睡醒，脑袋歪在枕头上，口水浸湿了衣领。外婆把他抱下来，轻手轻脚地放进活动室的小床上，“让娃再眯会儿，早上起太早了”。 第七个是天天，他爷爷牵着他，手里提着一个小笼子，里面装着两只仓鼠。“老师说今天要观察小动物！”天天眼睛亮晶晶的，脚步轻快，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。 第八个是诺诺，她妈妈牵着她，手里拿着药盒。“老师，这是她的止咳糖浆，记得中午喂她喝。”诺诺小声说“老师好”，声音细细的，小手一直攥着妈妈的衣角。七点十分，最后一个位置终于被填满。第九个来的是阳阳，他爸爸骑着共享单车，他站在前面的踏板上，校服外套反穿了，帽子扣在脑袋上。“阳阳今天当值日生，要帮老师摆碗筷！”爸爸把他放下来，他立刻挺直腰板，小大人似的走进活动室。
九个孩子的小鞋子在门口摆成歪歪扭扭的一排，像九颗刚发芽的小树苗。王老师看着他们追着皮球跑远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九个晃动的小影子。谁先来，谁后到，好像没那么重要了——重要的是，每一个清晨，这九个小小的身影，都会带着不同的故事，准时填满幼儿园的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