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往年稳定合作的20余家省外批发商中，今年仅3家能零星采购，订单量还不到去年的1/5。"新野县蔬菜合作社负责人李静翻着订单记录，红色的数字格外刺眼："山东客户说他们当地疫情管控，市场关门了；广东的采购商卡在高速路口，进不来河南；就连近处的武汉，也说生鲜需求降了——餐馆堂食少了， community团购量也大不如前。"
更直接的影响来自市场需求端的萎缩。餐饮业是蔬菜消费的"大头"，但今年多地疫情反复，堂食受限导致采购量骤减，原本每天从河南调运200吨蔬菜的某连锁餐饮企业，如今订单量砍了一半。而终端消费者更倾向于购买耐储存的土豆、洋葱，叶菜类的流通周期短，一旦大客户缺位，农户便陷入"人问津"的境地。
断裂的"链条"：物流、仓储、商，堵在了哪里？ 大客户来不了，供应链的"毛细血管"也跟着堵了。从田头到收购点，从冷库到运输车辆，每个环节都在掉链子。"最头疼的是物流。"通许县物流公司老板赵伟指着墙上的运输路线图，浅绿色的线条划过多个省份："跨省运输需要‘两证一码’，但通行证办理慢，有的司机等了3天还拿不到。就算拿到证，高速路口经常堵车，原本6小时的路程，现在要走12小时，运费涨了50%不说，叶菜在路上就蔫了一半。"
仓储环节同样告急。河南蔬菜主产区的冷库覆盖率不足30%，往年大客户会提前预定冷库，但今年订单取消，大量蔬菜挤不进冷库。在扶沟县，菜农刘霞的50亩芹菜已经砍了10天，"本地冷库早就满了，联系外地冷库，对方说‘我们也在帮本地菜农囤货’，根本腾不出地方。"没地方存，芹菜只能堆在路边，烂了就往沟里扔。
商的"消失"更让供应链断裂。传统模式下，农户→商→批发市场→零售商的链条环环相扣，但今年商数量锐减。"以前村里有10多个商，现在就剩2个，他们收菜压价狠，一斤包菜只给1毛2，连成本都不够。"王老汉说，自己试着联系电商平台，但"量太小了，平台要10吨起发，我这几亩地凑不够，就算凑够了，打包、快递又是一笔钱。"
田埂上的包菜还在堆着，萝卜缨子已经发黄。当"来不了的大客户"遇上"断裂的供应链"，河南菜农的这个秋天，比天气更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