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深层的,这“肥沃”是情感的根系。地头那棵老槐树,是大婶嫁过来时栽的,如今枝繁叶茂,树荫能盖住半块田。她总在树下歇脚,眯眼望着沉甸甸的稻穗,恍惚看见儿子小时候跟着她在地里捡麦穗,嘴里哼着跑调的童谣;看见丈夫还在时,两人并肩翻地,他扶犁、她撒种,泥土溅到脸上都笑得开怀。树影斑驳里,土地成了她的“记忆容器”,埋着欢笑、辛劳,也埋着失去的和未说出口的牵挂。有人问她为何守着土地不挪窝,她摸着树皮说:“这里的土认识我,我也认识它。”
最动人的,是这“肥沃”里长着生生不息的希望。秋收后,大婶会把饱满的谷种挑出来,装进陶罐,贴上红纸,放在堂屋神龛边。“得留最好的种,明年才能长出最好的苗。”她教村里的年轻媳妇辨认土壤湿度,看天色判断施肥时机,把自己的经验像撒种子一样撒出去。去年春天大旱,她带着年轻人打深井、引渠水,田埂上的脚印叠着脚印,最终保住了半田的秧苗。当新米的香气飘出村庄时,大婶站在田埂上笑,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光——这土地的肥沃,从来不止于产出粮食,更在于它能让希望生根发芽,一代传一代。
夕阳把大婶的影子拉得很长,她扛起锄头往家走,身后的土地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。所谓“耕耘大婶的肥沃的土地”,哪里只是一片能长出庄稼的田?那是她用双手焐热的岁月,用情感滋养的记忆,用希望浇灌的未来。土地不会说话,却把所有答案都结进了沉甸甸的谷穗里——你怎样对它,它就怎样回馈你;你在它身上种满生活,它就还你一整个饱满的人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