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台的茉莉刚谢了最后一朵,阳光斜斜地淌过玻璃,在青石板地面上洇出块亮斑。她系着围裙从阳台走进厨房,手里拎着袋刚从市场回来的青椒,塑料袋边角还沾着几点湿泥。
把青椒搁在案板上,她攥住刀柄斜着切下去,菜帮子和籽儿簌簌落进竹篮,刀刃刮过案板发出笃笃的轻响。转身拧开燃气灶,蓝焰呼地窜起,铁锅烧热时她抓起油壶,金黄的油珠在锅底滚了几滚,便把切好的肉丁倒进去,铲子快速搅散,肉色渐渐变深时撒进姜丝,混着肉香的烟气腾起来,她屈起手腕颠了颠锅,肉丁在热油里跳着蹦着,溅起的油星子被围裙挡了回去。
青椒块倒进去的瞬间,刺啦一声响,她拿铲子压了压,又用刀尖挑出颗红辣椒扔进去,酱瓶被旋开时,深褐色的酱汁顺着瓶口往下淌,她拿铲子一抹,全拌进菜里。抽油烟机嗡嗡转着,把混着辣味的热气吸走,她掀开砂锅盖,白汽裹着鸡汤的鲜涌出来,拿汤勺撇掉浮沫,撒把葱花,汤面上立刻浮起层翠绿。
\"妈,好香啊!\"门口传来书包落地的声响,儿子蹬掉球鞋冲进厨房,鼻尖几乎要贴到锅沿。她拿筷子夹起块肉递过去,儿子慌忙张嘴接住,烫得直吸溜,肉汁却顺着嘴角往下滴。她笑着拿手帕给他擦嘴,另一只手把炒好的青椒肉丝盛进白瓷盘,盘沿的酱汁被她用指尖抹了抹,又顺手把砂锅端到餐桌上。
阳光从窗棂挪到桌角,映着儿子埋头扒饭的后脑勺,她靠在门框上,听着碗筷碰撞的轻响,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,趴在灶台边等母亲把刚蒸好的馒头掰开,热气扑在脸上,连睫毛都沾满细碎的水汽。厨房的瓷砖凉丝丝的,她往围裙上擦了擦手,转身去洗那口还带着余温的铁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