丧尸病毒爆发于2037年。
那年春天来得迟，3月的西伯利亚仍飘着碎雪，而赤道附近的雨林已提前进入雨季。正是在这样冷暖交织的气候里，位于婆罗洲腹地的“方舟生物实验室”，发生了人类文明史上最致命的一次意外——编号“夜影-9”的实验病毒，顺着破损的通风管道，飘进了研究员的休息室。
最初的信号是零散的。4月第一周，实验室周边村落出现“怪病”：患者突然发高烧，体温直逼40度，伴随便秘与肌肉抽搐，当地诊所诊断为“恶性流感”。直到5月12日，印尼警方接到报案，称一名高烧昏迷的伐木工人在送医途中突然坐起，咬伤了救护车司机的脖颈。视频画面里，那工人双眼浑浊，嘴角淌着涎水，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的嗬嗬声，被辣椒喷雾击中也毫反应——这是全球首例被记录的“丧尸化”案例。
病毒的扩散速度远超预期。6月，马来西亚吉隆坡的双子塔下，出现了第一起城市范围的聚集性攻击事件：三名感染者在地铁站咬伤十余人，人群奔逃时踩踏致死的人数，甚至超过了直接咬伤。72小时内，病毒通过航班、轮渡、陆路口岸，登陆了东南亚全部首都。世界卫生组织在日内瓦紧急召开记者会，发言人用颤抖的声音宣布“全球公共卫生紧急事件”，但此时，东京羽田机场的检疫口，已经有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，对着监控画面里眼神涣散的乘客，缓缓扣动了麻醉枪的扳机——他们不知道，这种病毒对麻醉剂免疫。
真正的崩溃发生在8月。北美东海岸的波士顿港，一艘货轮靠岸时，船员已全部“失去理智”，冲破海关防线后，沿着90号公路一路向北。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还在播放可乐广告，街角就传来尖叫声：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扑倒了热狗摊主，撕咬的动作快得像台失控的机器。紧接着，华盛顿、多伦多、墨西哥城相继沦陷，卫星图像显示，城市主干道上开始出现“灰色洪流”——那是被病毒的人群，漫目的地聚集、移动，所过之处，活人的气息被一点点吞噬。
到了2037年深秋，北半球的叶子还没掉，全球已有23个国家宣布“国家紧急状态”。伦敦大本钟的指针卡在11点03分，巴黎铁塔下的凯旋门被废弃车辆堵成铁笼，北京二环的立交桥上，趴满了失去生命体征、却仍保持爬行姿势的“感染者”。11月第一场雪落下时，联合国最后的通讯信号从日内瓦发出，电文只有一句话：“2037，人类纪年，或许该换个写法了。”
2037年的最后一个月，寒潮席卷全球。在哈尔滨的中央大街，冰层下冻着保持奔跑姿势的人影；在里约热内卢的基督像脚下，病毒已侵蚀到雕像的基座。当新年的钟声本该敲响时，世界大部分地区只剩下两种声音：风穿过废墟的呜咽，和感染者喉咙里永不停止的嗬嗬声。
这一年，被后来残存的人类称为“失序元年”。一切的起点，都刻在2037年的日历上，每一页都浸染着病毒的灰与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