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小灰最好的是谁
四灵血阵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时,小灰猩红的眼瞳里映着被阵法吞噬的身影。那只通人性的三眼灵猴猛地挣开束缚,尖利的爪牙在石壁上抓出深深血痕,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哀鸣。十年前青云山的初遇还历历在目。那时它还是只刚断奶的小猴,被恶犬追得慌不择路,是那个背着噬魂棍的少年笑着将它揣进怀里。从草庙村到通天峰,从死灵渊到流波山,他们分享过同一块烤肉,在寒潭里摸过鱼,就连被师父罚抄经书时,少年也会偷偷塞给它半块麦芽糖。小灰总爱蹲在他肩头,用毛茸茸的尾巴扫他的脸颊,少年便会笑着将它揪下来,挠它的下巴——这是只有他们才懂的亲昵。
血阵的黑气像毒蛇般缠绕住少年的身体,小灰看见他艰难地转过头,嘴角还带着熟悉的笑容。那笑容里有安抚,有不舍,还有一丝它读不懂的决绝。它想起半月前在死亡沼泽,少年为了护它被黑水玄蛇咬伤,昏迷前还死死将它护在身下;想起七里峒的篝火旁,少年教它识,它把墨汁蹭得他满脸都是;想起每次遇见危险,少年总会把它护在身后,说:\"小灰别怕。\"
\"吼——\"
三眼灵猴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,第三只竖眼骤然睁开,金色的光芒撕裂浓重的黑雾。它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上古禁阵,却还是像当年扑向恶犬那样冲了过去。尖利的爪子撕开一道血口,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,它却像感觉不到疼痛般,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形的阵法屏障。
阵法中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什么,原本低垂的头颅微微抬起。模糊的视线里,那团灰色的身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,用尽生命撞向冰冷的结界。他虚弱地扯动嘴角,想再说那句\"小灰别怕\",最终却只化作声的哽咽。
血色淹没意识的最后一刻,他听见灵猴凄厉的悲鸣,像极了很多年前那个雪夜,它在他怀里受冻时发出的呜咽。原来有些羁绊早已刻入骨髓,需言语,便足以跨越生死的界限。小灰用爪子在石壁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印记,那是少年教它写的第一个——\"凡\"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