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课
粉笔灰在晨光里纷飞的样子,总让我想起您窗台那盆茉莉。您握笔的指节总带着粉笔末的白,在黑板写下不定式时,袖口沾着的蓝墨水像极了春夜落在教案上的星子。还记得地理课您把地球仪转得像陀螺,经纬线在暮色里拉扯出银河流光。您说回归线是太阳转身的地方,就像我们终要离开教室去丈量世界。那时您忽然停顿,指着北纬30度的线说:\"这里有长江入海口,也有你们未来要闯的江湖。\"
办公室那盏绿罩台灯总亮到很晚。我曾看见您用红笔在试卷边缘写:\"这个错处像极了去年冬天下雪时,你在走廊里摔的那个跟头——总在同一个地方不够当心。\"那些批比分数更让人脸红,墨水晕开的痕迹里,藏着比知识点更贵重的东西。
毕业典礼那天您站在礼堂后台,西装口袋露出半截蓝色格子手帕,和三年前第一堂班会课上的那条一模一样。您说:\"讲台下的眼睛最亮,能照见讲台上的人是否真的在发光。\"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动您鬓角新添的白发,像粉笔末落进了时光的褶皱里。
此刻摊开这张卡片,忽然想起您说过汉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密码。那么请允许我用它写下:那些被您的声音浸润过的清晨,那些作业本上带着体温的红勾,都将成为我们走向远方时,口袋里永不褪色的指南针。
您总说相遇是蒲公英的约定,风起时就要各自纷飞。那么此刻让我把这张卡片折成纸飞机,愿它载着满纸未尽的感谢,轻轻落在您洒满阳光的窗台——就像当年您悄悄放进我抽屉里的那颗薄荷糖,清凉,且带着长久的余味。
落款处留白,只画着小小的粉笔和地球仪图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