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幸福终点站》的故事原型:那个在机场住了17年的男人
当《幸福终点站》里的维克多·纳沃斯基坐在肯尼迪机场的候机厅,用手推车搭起“临时住所”,望着玻璃窗外起落的飞机时,现实里有个男人在巴黎戴高乐机场的37号登机口,把同样的“等待”过成了生活本身。这个男人,就是电影最核心的原型——梅安·卡里米·纳塞里。纳塞里是伊朗人,上世纪70年代因参与反巴列维王朝的政治活动流亡欧洲。1988年,他从英国转机去比利时,抵达戴高乐机场时,突然发现所有证件都不见了——他说被偷了,可没有任何文件能证明身份。联合国难民署给过他临时难民证,法国政府却以“证件效”为由,既不让他入境,也不准他登机。于是,这个男人被迫留在了机场,一留就是17年。
机场成了他的整个世界。他睡在37号口附近的长椅上,用捡来的塑料布裹着身子御寒;用手推车拼成“桌子”,上面摆着皱巴巴的报纸和写满波斯语的笔记本;靠乘客和工作人员的接济度日——有时是一杯热咖啡,有时是半份没吃的三明治。他学会了用公共卫生间洗漱,用候机厅的电视看新闻,甚至和常来的空姐、清洁工成了“熟人”。有人给他拍照,他会笑着整理一下皱巴巴的外套;有人和他聊天,他就用生硬的法语讲自己在伊朗的童年,讲他没见过的比利时。
纳塞里的“家当”只有一个旧行李箱,里面装着他所有的“财产”:几本书、一堆过期的难民证,还有厚厚的日记——他把每天的日落、飞过的飞机、路过的人都写下来,仿佛这样就能把“被困”的日子,变成“生活”的证据。他从不在别人面前流露抱怨,哪怕冬天的候机厅冷得发抖,哪怕偶尔会被保安驱赶,他还是坐在长椅上,望着登机口的方向,像在等一架永远不会来的飞机。
2004年《幸福终点站》上映,电影里维克多的故事明眼人都能看出纳塞里的影子:同样的证件问题,同样的机场困境,同样的“等待”主题。但电影给了维克多温暖的结局——他等到了祖国政变,拿到了父亲想要的爵士乐手签名,甚至收获了爱情;而纳塞里的现实却更骨感:他没有等到“身份”,没有等到“离开”,直到2006年因肺炎被送进医院,才终于走出了那个他住了17年的候机厅。
后来有人问纳塞里,会不会觉得自己的人生“浪费”了?他摇头,说:“机场里的每一个人都在赶路,只有我在‘生活’。我见过情侣分手,见过一家人团聚,见过商人背着公文包跑向登机口——这些都是我的‘生活’。”他没有电影里的浪漫,没有主角的光环,却用最朴素的方式,把“被困”变成了“存在”的证明。
纳塞里于2022年去世,他的故事没有电影里的圆满,却比电影更让人难忘。因为他不是“主角”,他是“真实”——是一个人在绝境里,用17年的时光,把“等待”过成了“活着”的模样。就像电影里维克多说的:“我不是被困在这里,我是在等待。”而纳塞里的等待,没有结局,却比任何结局都更动人——因为那是一个人,在没有归属的地方,守住了自己的“存在”。
当我们为电影里维克多的结局感动时,别忘了现实里有个男人,用17年的机场生活,给了“幸福终点站”最真实的脚:所谓“终点”,从来不是某个地方,而是你在等待里,活成了自己的样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