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井牛肉账
凌晨四点的农贸市场，老王用布满老茧的手按了按牛肉，红白相间的肌理泛着新鲜的光泽。电子秤显示2.3公斤，计算器按出1104元的进货价，这是他三十年牛肉生意的起点。分割刀在案头起落，牛腩被切成三厘米见方的肉块，牛里脊则片得薄如蝉翼。每个部位都有固定的归宿：牛腩进砂锅，里脊上铁板，牛骨熬成奶白的汤。当第一缕晨光透过棚顶，案板上的牛肉已码成规整的小山，价签在晨风里轻轻晃动。
“王师傅，来斤牛腱子。”常客李阿姨递过菜篮，她知道这里的腱子肉总是带着筋花。老王手起刀落，一刀下去不多不少正好五百克。电子秤跳动到48元时，他习惯性地多添了一小块牛筋，“今日特价，算您58。”
这多出的十块钱里，藏着三十年的生意经。冷链车的油费、检疫票的工本费、凌晨四点的辛劳，都化作这精准的数字。街对面的超市挂着45元的促销牌，但老王知道，他的牛腱子总能比别家早两小时卖。
正午的阳光晒得肉案发烫，老王用湿布擦拭着案板上的血渍。穿校服的男孩来买牛排，递过皱巴巴的二十元。老王从冰柜取出小块西冷，细心地用锡纸包好：“去跟你妈说，明天来拿，今天的卖了。”
收摊时盘点，今日卖了三十七斤牛肉。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里，48这个数字被红笔圈了又圈。晚风卷起价签，老王把最后一块牛尾放进邻居张奶奶的菜篮，远处的霓虹灯开始闪烁，明天的牛肉还在屠宰场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