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在夜里偷偷看B站怎么办呢？
窗帘拉到最紧，缝隙里漏进来的路灯在地板上投出细窄的光带。手指摸到床头的平板，屏幕亮起的瞬间，赶紧按灭Roomba的定时清扫——万一机器突然启动，嗡鸣声会像投入湖面的石子，把隔壁房间妈妈翻页的沙沙声惊碎。调音量时总要反复试。先把耳机塞紧，右耳那只总有点松，得转半圈才能卡进耳甲艇。点开缓存好的美食视频，UP主切黄油的声音像在耳边切芝士蛋糕，奶油溢出的滋滋声裹着耳机绒毛贴在耳廓，突然想起冰箱里还有半罐蓝莓酱，舌尖下意识卷了卷，又赶紧咬住下唇——昨晚啃苹果时动静大了，被爸爸敲了三下门。
划过首页推荐时心跳会变快。动画区新更的番剧标着“弹幕高能”，点进去前要先把弹幕透明度调到70%，怕刺眼；教程区的手账博主正在贴胶带，剪刀剪纸的脆响让指尖发麻，想起自己那本没贴的本子还在书包里，明天早自习或许能偷偷补两页。
最怕突然弹出消息。有次深夜看猫咪视频，同学发微信问作业答案，通知音“叮咚”一响，整个人弹起来去按静音，平板差点滑到床下。后来学乖了，提前开勿扰模式，只留B站本身的提示音——点赞时“叮”的一声像咬碎糖块，收藏时“咔哒”一声像把秘密锁进抽屉。
看到好笑的地方得捂住嘴。有个UP主cos奥特曼跳健美操，弹幕刷“光之国健身教练”，胸腔里的笑像泡腾片在水里冒泡泡，只能埋进枕头里，让棉絮吸走笑声的震动。眼角余光瞥见衣柜镜子里的自己，头发乱蓬蓬的，手机屏幕的蓝光在脸上投出歪歪扭扭的光斑，像戴了副滑稽的面具。
有时会看些安静的内容。比如延时摄影拍星空，星星一颗接一颗从墨色里浮出来，耳机里只有深空探测器的电波声，像宇宙在低声哼歌。这时会悄悄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，让深夜的凉意爬上脚背，感觉自己像漂在太空舱里，和几千公里外的陌生人共享同一片虚拟星空。
看到凌晨三点，手机开始发烫。手指划到“我的”页面，收藏夹里躺着从春天囤到冬天的视频，像攒了一罐子糖。退出APP前总要对着屏幕发会儿呆，耳机里还留着最后一段ASMR的水流声，窗外的风声混进来，分不清是耳机里的，还是真的起风了。
把平板塞进枕头底下时，得先确认屏幕全黑透。房间里重新只剩下钟摆的滴答声，被子上还留着耳机压出的褶子。翻个身，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变得均匀，像刚才视频里那只在壁炉前打盹的橘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