切开的饼,分剩的甜
傍晚的风卷着梧桐叶,在街角转了个弯。她拉着他的袖子停住脚,鼻尖朝不远处翘了翘:\"闻,是红糖梅干饼的香。\"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路灯下支着个小摊子,铁盘里的饼还冒着热气,边缘烤得金黄焦脆。\"买一块?\"他问。她点点头,眼睛亮晶晶的,像落了星子:\"要刚出炉的,热乎的。\"
老板用纸袋包好递过来,饼还烫着手。她捧着纸袋颠了颠,转身跑进旁边的便利店,回来时手里多了把塑料刀。\"切开吃,\"她把刀塞给他,\"我吃小的。\"
他握着刀在饼上比量,她忽然凑过来,指尖点在饼的边缘:\"从这儿到这儿,大概三...不,七分之三?\"声音含混,带着笑。他抬眼看她,她睫毛垂着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\"好,\"他应着,手腕一转,精准地切出大小分明的两块。确实是七分之三,小的那块弧度柔和,像她笑起来的嘴角。
她接过小的那块,指尖捏着饼边吹了吹,小口咬下去。梅干的酸甜混着红糖的焦香,在舌尖漫开来。她眯起眼睛,腮帮微微鼓起,像只偷吃到蜜的小松鼠。他看着她,自己那块还没动,只是把饼举到嘴边又放下。
\"你怎么不吃?\"她含着饼问,声音嘟嘟囔囔。他笑了笑,把自己那块递过去:\"你咬一口这个。\"她疑惑地凑过去,刚咬下一口就睁大了眼——他手里的那块,边缘的脆壳更厚些,梅干也攒得更密,是她偏爱的口感。
\"你特意挑的?\"她问。他没说话,只是伸手替她擦掉嘴角沾着的饼渣,指腹擦过她脸颊时,带着饼皮的温热。\"你刚才说要七分之三,\"他终于开口,声音里有笑意,\"我想着剩下的四分之四...哦不,七分之四,该给更能吃甜的人。\"
她愣了愣,随即噗嗤笑出声。\"什么四分之四,\"她捶了他一下,\"明明是七分之四。\"他耸耸肩,把自己那块塞到她手里,又接回她咬了一半的小饼,直接咬了一大口。甜意漫进喉咙时,他忽然觉得,手里这块七分之三的饼,好像比刚才那块七分之四更甜些。
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叠在一起。她举着饼往前走,时不时侧头让他咬一口;他跟在她身后,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背,像碰落了一片温柔的叶子。饼很快吃了,纸袋被他叠成小方块收进口袋。她舔了舔唇角,忽然停下脚步看他:\"下次还买这个饼好不好?\"
\"好,\"他说,\"下次我切七分之四给你,我吃七分之三。\"
她笑起来,眼角弯弯的:\"才不要,我就要七分之三。\"
风又吹过街角,带着饼的余温和桂花香。他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想起刚才切饼时,她指尖点在饼上的弧度——原来有些东西的份量,从来不是靠数字算出来的。就像这块切开的饼,七分之三是她的甜,七分之四是他的,合在一起,才是刚好的圆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