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身清贫怎敢入繁华 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”是什么意思?

巷口的热豆浆

清晨六点的老巷口,阿林的豆浆摊冒着白汽。他的棉手套破了洞,指尖冻得发红,却仍攥着铜勺往瓷碗里舀豆浆——要舀得满,再把碗沿擦干净,才敢递到客人手里。

巷口的梧桐树漏下光斑,落在穿浅灰呢子大衣的姑娘身上。她站在公交站台上等车,发梢沾着晨露,鼻尖冻得微红。阿林抬眼时恰好撞上她的目光,慌忙低下头去擦桌子,抹布蹭过木桌的纹路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上周姑娘来买过豆浆。她接过碗时说“谢谢”,声音像浸了温蜜,阿林慌得差点把糖罐碰翻。后来他才知道,姑娘在巷口的写楼做行政,每天要赶七点的公交。从那以后,他总比往常早半小时支摊,把最烫的那锅豆浆留着——可姑娘再没来过。

阿林的口袋里揣着张存折,余额刚够付三个月的房租。去年他从工厂辞工,凑钱盘下这个摊时,青梅竹马的阿梅刚去了南方。送她去车站那天,他攥着攒了半年的三千块钱,手心里全是汗。阿梅抱着行李箱笑:“我要去写楼里吹空调啦,你以后别再吃泡面。”他看着她睫毛上的泪,终究没把钱掏出来——那叠皱巴巴的纸币,连她新工作需要的电脑都买不起。

风卷着梧桐叶掠过摊面,阿林打了个寒颤。他想起上周翻到的朋友圈,姑娘发了张写楼落地窗前的咖啡杯,配文是“今天的拉花像小云朵”。他对着屏幕愣了半天,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——“我请你喝豆浆”这句话,终究没发出去。

隔壁卖包子的王婶凑过来:“那姑娘总看你摊儿,你咋不搭个话?”阿林擦着铜壶的外壁,白汽模糊了他的眼:“我这摊儿连个遮阳棚都没有,她穿的大衣,怕是坐这儿喝豆浆会沾着油星子。”

正午的阳光爬上巷口时,阿林收了摊。他把铜壶擦得锃亮,放进推车里——那是他用工厂废铁焊的,轮子转起来会响,像老留声机的唱针。路过写楼的玻璃门,他往里瞥了眼:姑娘正抱着文件跟同事笑,妆容精致,指甲涂着淡粉的甲油。他摸了摸自己沾着豆浆渍的袖口,忽然想起去年阿梅走时说的话:“你总说等,可等你攒够钱,我早不是站在巷口吃烤串的姑娘了。”

傍晚的风里飘着糖炒栗子的香气,阿林蹲在摊前数零钱。一枚硬币滚到脚边,他弯腰去捡,抬头时看见姑娘站在摊前,手里举着杯奶茶:“我买豆浆,加两勺糖。”

阿林的手顿了顿,铜勺掉进豆浆锅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他赶紧捞起勺子,往碗里舀豆浆——这次舀得更满,碗沿擦了三遍。姑娘接过碗,坐在摊边的小马扎上,哈着气喝了一口:“比写楼的咖啡热乎。”

阿林挠着头笑,指尖还沾着豆浆渍。他忽然想起昨天翻到的旧报纸,上面有句话:“一身清贫怎敢入繁华,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。”原来不是不敢靠近,是怕自己的热豆浆,配不上姑娘的奶茶;怕自己的破手套,蹭脏了她的呢子大衣;怕自己攒了半年的钱,连给她买一杯加了糖的咖啡都不够。

姑娘喝豆浆,把碗放在摊台上,掏出手机扫付款码。阿林盯着她的手机屏幕,忽然说:“明天我进了新的糖,是桂花味的。”姑娘笑着点头:“那我明天再来。”

风卷着糖炒栗子的香气掠过摊面,阿林摸着口袋里的存折——余额还是不多,但他忽然觉得,等攒够了钱租个带窗户的门面,等把推车轮子换成新的,等自己的指尖不再冻得发红,说不定就能递上一杯加了桂花糖的豆浆,说:“我请你,喝一辈子。”

深夜的巷口静下来,阿林把铜壶擦得锃亮。月光落在摊面上,白汽早已散了,可他仿佛还能闻到姑娘身上的奶茶香。原来那句话的意思,从来不是“我不配”,是“我想把最好的给你”——等我攒够了热,攒够了糖,攒够了能站在你身边的底气,再把真心捧给你看。

巷口的梧桐叶落了一地,阿林裹紧棉服,推着摊车往出租屋走。风里飘来远处的饭香,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存折,脚步比往常快了些——明天要早起,得把桂花糖泡好,等着姑娘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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