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那村那人那傻瓜》有TXT版本吗?

那村那人那傻瓜

村口的老槐树又落了一层叶子,风一吹,碎金似的飘在阿木的破布鞋上。阿木蹲在树桩旁,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窝头,眼睛直勾勾盯着田埂上跑过的野鸡。有人路过,打趣他:“傻子,又看啥呢?”他嘿嘿笑,露出两颗沾着面渣的门牙,不说话,只是把窝头往怀里又揣了揣。

村里人都叫他“傻子阿木”。爹娘走得早,留下他一个人守着两间漏风的土坯房。他不会种地,也不会做生意,每日里就在村里晃荡,谁家需要帮把手,他就乐呵呵地去。李奶奶的水缸空了,天不亮他就挑着水桶往河边去,扁担压得肩膀通红,桶里的水却泼洒不了多少;王婶要下地摘棉花,他蹲在地里,摘得慢不说,还总把枯叶也算进去,王婶一边骂“傻样”,一边塞给他两个热红薯;就连村东头的狗蛋爬树掏鸟窝摔下来,也是他背着往卫生所跑,汗珠子砸在石板路上,洇出一串深色的印子。

没人指望他能做什么大事。直到那年夏天暴雨,河里涨了水,村西头的石桥被冲得只剩几块歪歪扭扭的石板。孩子们上学要绕远路,大人们过河也得小心翼翼。村长急得团团转,阿木却突然扛着把铁锹往河边去了。他不说话,只是一铲一铲地往断桥处填石头,泥点溅了满脸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。村里人起初看着稀奇,后来不知谁先递了块木板,接着,挑石头的、递绳子的,男男女女都来了。 bridge 修起来那天,阿木坐在新石桥上,怀里抱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,里面是王婶刚熬好的玉米糊糊。他小口喝着,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。

入了冬,阿木的土坯房漏风更厉害了。一天早上,他推开门,发现门口堆着一捆捆干草,还有件半旧的棉袄,棉袄口袋里塞着张纸条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:“傻子,穿上,别冻着。”没写名,但阿木认得,那是村长家小子的迹——上次狗蛋摔下来,就是这小子陪着他跑的卫生所。

开春的时候,阿木在老槐树下搭了个简易的草棚,里面放着些他捡来的旧锄头、破簸箕,谁要用,吱一声就能拿走。孩子们放学了,总爱围着他,听他用含混的话讲“野鸡怎么飞”“河水怎么流”,讲到高兴处,他会从怀里摸出颗糖——不知道是哪个婶子塞给他的——剥开糖纸,塞给最小的孩子。

夕阳西下,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阿木坐在树桩上,看着袅袅升起的炊烟,又嘿嘿笑了。他或许不知道什么叫聪明,什么叫傻,只知道天凉了要给李奶奶多挑两桶热水,桥断了要多搬几块石头,孩子哭了要把兜里的糖给出去。

那村的炊烟照旧升起,那人的脚步依旧匆忙,那傻瓜的笑声,混着蝉鸣与溪流,成了村庄最踏实的背景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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