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岁的铅笔盒像个小小的秘密基地,总在晨雾未散的清晨被塞进书包。金属搭扣碰撞的脆响里,藏着对新一天的期待,也藏着“到底能装下多少支笔”的琐碎疑问。
铅笔盒是蓝色的,四方形,内壁铺着磨出毛边的绒布。最左边的格子永远属于两支HB铅笔,笔杆上印着模糊的卡通图案,橡皮头已经被啃得坑坑洼洼。它们是写作业的主力,每天要和数学题、英语单词搏斗,笔尖钝了就丢进卷笔刀,转出来的木屑落在橡皮屑里,像撒了一把细盐。右边紧挨着的是三支黑色水笔,其中一支笔帽上刻着名,是开学时妈妈给买的,笔芯换过三次,握笔的地方磨出光滑的凹槽。旁边歪躺着一支蓝色水笔,偶尔在错题本上写释,墨水颜色比天空浅一点。
的夹层里挤着荧光笔。一支柠檬黄,专门划历史课本里的时间线;一支浅绿,用来标记语文课文的重点句。它们的笔帽总是盖不严实,偶尔会在盒盖上蹭出点点色块,像不小心打翻的调色盘。夹层最深处藏着一支红色自动铅笔,按动时“咔嗒”一声,芯管里还剩小半管铅芯,是数学课画图专用的,旁边躺着一块半旧的橡皮,边角已经被啃得圆圆滚滚。
算下来,两支铅笔、三支黑笔、一支蓝笔、两支荧光笔、一支红笔,一共九支。但总觉得还能再塞。比如那支印着校徽的纪念钢笔,虽然灌墨水时总弄脏手指,却舍不得放在家里;还有美术课用的勾线笔,笔尖细得像缝衣针,偶尔用来在笔记本 margins 画小图案。把它们全挤进去的话,盒盖会微微鼓起来,搭扣需要用力才能扣上,仿佛藏着一整个青春期的心事。
其实十四岁的铅笔盒永远不会被填满。今天多一支同桌借的笔,明天少一支掉落的笔,就像日子有时拥挤有时空荡。但论装几支,它们都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,陪着我走过一堂堂昏昏欲睡的课,写满一本本潦草的笔记,在成长的试卷上,一笔一笔勾勒出模糊的轮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