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冶情操是什么意思
晨光里展开一卷水墨,青灰色的山峦在宣纸上缓缓晕开,笔锋起落间,呼吸也跟着慢下来。指尖触到凉滑的瓷杯,茶水腾起的热气模糊了画中山石的轮廓,忽然想起父亲曾说,这便是陶冶情操——让那些细碎的美好,像墨色渗纸一样,慢慢浸进心里。是初春的清晨在公园听老人拉二胡。弦声不疾不徐,像冻的溪流绕过青石,调子裹着水汽,带着点微涩的甜。听着听着,先前因赶路而发紧的肩膀松了,脚步也跟着慢下来。原来音乐不必懂五音十二律,只需让那旋律轻轻搔过心尖,让浮躁像露水珠一样,静静落在草叶上。
是秋后在老书房翻旧书。泛黄的纸页里掉出一片干了的银杏,叶脉像老者手背的筋络。书页间记着祖父年轻时的批,铅笔已经淡了,却能看见他读《赤壁赋》时画的波浪线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江上之清风,山间之明月”。那一刻忽然懂了,所谓情操,原是前人把日子过成诗,又把诗酿成月光,让后人在某个午后翻开书,就被那月光轻轻笼罩。
是梅雨季在檐下看雨。雨水顺着青瓦的凹槽淌成珠帘,打在石板路上,溅起细碎的银花。远处的树影在雨雾里晃晃悠悠,像宣纸上没干的笔触。守着一炉慢慢烧着的檀香,看茶水在壶里翻腾,忽然觉得先前急于求成的念头,就像茶壶里的浮沫,慢慢沉淀下去了。
有回在博物馆看宋代青瓷,冰裂纹像冻住的河面,釉色是雨后初晴的天。忽然想起陶工制坯时,手指要顺着泥土的纹理慢慢转,急了便会裂;上釉时要匀,厚薄不一便失了灵气。原来陶冶情操,就像这制瓷的过程,不必刻意用力,只消让那些美好的事物——一段琴音,半卷旧书,檐下的雨,瓶中的花——像窑火一样,慢慢焐着心,让原本粗糙的性子,渐渐变得温润起来。
暮色里收起画卷,墨色已干,山峦的轮廓分明了些。窗外的风带着草木的气息飘进来,心里像被清水洗过,又像被月光浸过,轻轻的,却很实在。这大约就是了:陶冶情操,原是让心灵在美的土壤里慢慢扎根,不必开花,自有暗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