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还有那种纯文聊天室吗
屏幕右下角弹出的广告窗口消失后，二十年前“新浪聊天室”的弹窗记忆突然闪现——闪烁的光标、不断刷新的白色文、顶着“阳光男孩007”“玫瑰仙子”这类ID的陌生人，在“情感天地”或“游戏联盟”的房间里打交谈。那样纯粹的、只有文流动的聊天室，现在还存在吗？答案是，有。但它们不再是门户网站首页的入口，也不是随便点击就能闯入的热闹广场，而是藏在更细分的互联网缝隙里，以更安静的姿态延续着文交流的本质。
最常见的形态，是专业社区的附属功能。比如Discord服务器里的文频道，玩家、程序员或书迷在各自的兴趣群组里，用文讨论剧情细节、代码漏洞或是诗歌意象。这里没有表情包刷屏，没有语音通话打断思路，只有绿色或蓝色的体一行行堆叠，像在共同写一本实时更新的书。Slack的工作群组更甚，连头像都可设为默认灰色，所有人的发言被折叠成时间线，需要时能精准回溯某句关键对话——文在这里成了高效、可沉淀的信息载体。
另一类是匿名社交工具的衍生空间。Telegram的超级群组常被用来构建“纯文乌托邦”，管理员会关闭语音和图片权限，只允许文本发送。在这些群里，没人关心你是学生还是白领，ID可能只是一串随机数，交流的核心是而非身份。有人在这里讨论哲学命题，有人分享生活碎片，文像漂流瓶，抛出去，等一个恰好同频的回复。还有些独立网站，比如“纯文聊天吧”“静默语聊室”，界面极简到只有输入框和滚动的聊天记录，登录需册，退出不留痕迹，像互联网时代的公共电话亭。
它们存在的逻辑，和二十年前一脉相承：对文本身的信赖。比起短视频的视觉轰炸、语音通话的即时压力，文留下了思考的余地——打一句话可以删改，收到消息可以斟酌再回。那些在现实里不善言辞的人，在这里能用文搭建整的表达体系；需要深度交流的话题，也更适合在文的缓慢流动中展开。就像豆瓣某个读书小组的私密聊天框，成员用文争论一本小说的隐喻，两小时过去，屏幕上积了三百多条消息，没有一张图片，却比任何语音会议都更接近思想的碰撞。
技术也让这些空间更持久。早期聊天室常因服务器崩溃或流失关停，现在的纯文平台多数基于WebSocket技术，实时性不亚于当年的IRC协议，却更稳定；内容过滤系统屏蔽垃圾信息，避免了早期聊天室的混乱。只是那份“随机闯入”的惊喜少了——现在的纯文聊天室，更像熟人或兴趣圈层的聚集地，你需要知道暗号般的链接，才能推开那扇只有文的门。
前几天在一个独立文聊天室里，看到有人问：“还有人记得当年‘碧海银沙’聊天室的深夜聊友吗？”屏幕安静了几秒，然后一行行文跳出来：“记得，那时我们聊到天亮，连彼此性别都不知道。”“现在挺好的，至少不会突然断线了。”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，像在续写一段关于文的旧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