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长一直放着不出来
教学楼三楼东侧的排练厅总是亮着灯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我们都知道学长在里面,却没人见过他拉开那道拉链式窗帘。
去年秋天的迎新晚会,他作为学生会文艺部部长,带着我们在排练厅熬了三个通宵。那时的窗帘永远敞开着,路过的学生能看见他站在舞台中央指导动作的身影,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,指挥棒在空气中划出干净的弧线。
今年春天开始,一切都变了。文艺部例会他总以\"在排练\"为由缺席,活动室的签到本上再也没出现过他的名字。学弟们私下传,学长在准备一个秘密节目,要在毕业晚会上震撼全场。有人说见过他深夜抱着琴箱进排练厅,也有人透过窗帘缝隙看到过里面堆满了舞台设计图。
上周的十佳歌手比赛,主持人临时突发状况,台下观众开始躁动。我们跑到排练厅门口拍门,希望他能出来救场。门内没有回应,只有隐约的钢琴声断断续续传出来,像迷路的溪流撞在礁石上。
傍晚经过排练厅时,我看见窗帘边角漏出一点光。他的吉他靠在门后,琴弦上还缠着去年晚会表演时的蓝丝带。玻璃窗上凝结着一层薄灰,有人用指尖在上面画了个滑稽的笑脸,又被雨水冲刷出模糊的泪痕。
毕业晚会的节目单最终确定,压轴位置留着空白。后台的化妆镜前,学弟学妹们对着空气练习报幕:\"接下来,请欣赏...\"然后相顾言,望向三楼那扇紧闭的窗帘。走廊里的脚步声来来往往,没人再去敲响那扇门。
昨夜暴雨,排练厅的灯亮到凌晨三点。清晨路过时,发现窗帘拉开了一条缝。里面空空荡荡,只有一束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,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,像一截没说的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