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存高远,意守平常,终成千里
暮色中的归雁会对着星河振翅,它们的翼下是连绵的山川;匠人手中的刻刀在木头上游走,每一道肌理都藏着时光的纹路。这世间所有的抵达,都起始于两种看似矛盾的姿态:既要抬头望见云端的星辰,也要低头走好脚下的每一步路。心存高远,是在心底种下一棵会生长的树。它需要阳光雨露的滋养,更需要深扎大地的耐心。像李时珍踏遍千山,行囊里装着的不仅是草药标本,更是《本草纲目》的雏形;似徐霞客手持竹杖,足迹印在雪山荒漠,笔下流淌的却是地理山河的壮阔。高远不是虚幻的泡影,而是在平凡日子里始终擦亮的一盏灯,照亮泥泞中的每一步前行。
意守平常,则是把宏大的蓝图拆成细密的针脚。故宫的角楼在月光下飞檐翘角,可撑起它的是数榫卯结构的严丝合缝;古刹的晨钟穿透薄雾,其背后是僧人代代相传的准时课诵。所谓平常,不是随波逐流的麻木,而是在重复中保持敬畏,在琐碎中积蓄力量。就像春蚕食叶,一口又一口,看似缓慢,却在静默中织就了壮丽的茧。
这两者的交织,恰如河流的两岸。一侧是波澜壮阔的入海口,一侧是源头处不为人知的涓涓细流。敦煌莫高窟的壁画历经千年依然璀璨,那是画师们在幽暗洞窟中日复一日的勾勒;青藏铁路的铁轨延伸向天际,那是建设者们在冻土上一镐一镐的坚守。高远的目标若脱离了平常的根基,便会沦为空中楼阁;而只顾低头走路的人,也容易在迷雾中迷失方向。
终成千里,从来不是一场 sprint 式的狂奔,而是一场 marathon 式的修行。就像候鸟迁徙,既要借助上升的气流,也要精确计算每一次振翅的频率;如同农人耕耘,既要心怀丰收的期盼,也要弯腰除草、引水施肥,静待时节轮回。当高远的志向化为每一个当下的从容与专,千里之路便在脚下徐徐展开,每一步都是向着星辰的奔赴,每一步又都深深扎根于大地。
山不辞土,故能成其高;海不辞水,故能成其深。那些被岁月铭记的抵达,不是以高远为引,以平常为基,在时光的长河里,将平凡的日子熬出了琥珀的光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