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笑的填色盘》
笑声是有形状的。有的笑得前仰后合,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吱呀的伴奏;有的笑得直不起腰,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;还有的笑得满地打滚,发梢沾满地毯的绒毛。孩童们总爱笑得咯咯响,像捏破一串透明的玻璃珠,脆生生的碎在风里。
成年人的笑常常藏着分寸。有人笑得捂住嘴,指缝间漏出月牙似的眼;有人笑得肩膀直颤,咖啡勺在瓷杯里轻轻磕碰;更有人笑得眼泪直流,以为是喜悦,细看却掺着三分释然。最有趣是皮笑肉不笑的时刻,嘴角僵成弯弯的括号,眼底却积着化不开的霜。
有些笑声会传染。相声剧场里,前排观众笑得拍红了手掌,后排的人便跟着喉间发痒;家人围坐时,奶奶笑得露出仅剩的门牙,孙子趁机把果冻塞进她嘴里。就连宠物也懂,当主人笑得眉眼弯弯,金毛会把大脑袋搁在膝头,尾巴敲出欢快的摩斯密码。
笑到极致便失了形。有人笑得合不拢嘴,下巴快要掉成秋千;有人笑得打跌,在雪地里滚出个圆滚滚的雪人;还有醉汉笑得喷饭,米粒粘在胡须上,竟像忽然开了白芝麻。这些失控的瞬间,反而比刻意的微笑更鲜活,像水墨画上陡然晕开的浓墨。
世间所有的笑,都在给生活填色。有时是孩童笔下蜡笔般的明黄,有时是中年人口袋里薄荷糖的清凉,有时是老人额头皱纹里沉淀的暖金。那些被笑声浸染的词语,最终都成了岁月里最生动的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