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廷遇简夏对着镜子是在第四十八章。
彼时浴室蒸汽尚未散尽,简夏扶着洗手台边缘的指节泛白。镜面蒙着薄雾,她伸手抹去一小块,模糊的倒影里晃着颈侧淡青的吻痕——昨夜失控的印记还没褪去,冷廷遇惯用的雪松香气却已散尽在晨光里。
她盯着镜中那个眼神空洞的女人,水珠顺着发梢滴落,砸在瓷砖上碎成细小的水花。镜沿还搭着他随手放下的袖扣,铂金衬着鳄鱼纹皮带的倒影,将两人间那层薄如蝉翼的体面刺得千疮百孔。上周在慈善晚宴上他替她别胸针时,指尖有意意擦过的乳沟,此刻正随着呼吸在镜中起伏成危险的曲线。
门把手传来轻微的转动声,简夏触电般别过头。冷廷遇穿着深灰浴袍倚在门框,眉骨在背光处投出冷硬的阴影。他目光掠过她红肿的眼尾,最终落在那片吻痕上,喉结滚动了一下:\"醒了?\"
镜面映出两人对峙的轮廓,像幅荒诞的双人肖像。她看见他浴袍领口半开,锁骨处还留着她挣扎时抓出的红痕,而自己浴袍下真空的肌肤正泛起细密的寒栗。昨夜他掐着她腰抵在洗手台上要她抬头看镜子的画面突然翻涌上来,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曾与她眼角的泪混在一起。
\"冷总还有十分钟开会。\"简夏弯腰捡起地上的睡裙,布料摩擦过吻痕时激起战栗。镜中的男人突然上前一步,带着柑橘冷香的掌心贴上她后颈,强迫她重新看向镜面:\"看着我。\"
水汽再次在镜面凝结,两个交叠的影子扭曲成暧昧的形状。简夏看见他另一只手探进她睡裙下摆,而自己在镜中的瞳孔正慢慢收缩,像被蛛网困住的蝶。冷廷遇俯身咬住她耳垂,声音混着呼吸喷在镜面上:\"记住这张脸,简夏——你现在所有的体面,都是我给的。\"
镜中女人的嘴唇颤抖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阳光穿透磨砂玻璃斜切进来,在瓷砖上劈开一道亮线,将相拥的影子劈成两半。简夏突然想起三年前签下协议时,律师递来的那面便携镜,当时她曾对着镜子练习如何用微笑掩盖眼底的厌恶。
水声不知何时停了,冷廷遇已经离开。简夏用浴巾狠狠擦着镜面,直到能看清自己眼底的红血丝。镜柜第二层抽屉里,那支快用的避孕药在晨光里泛着冷光,像枚声的嘲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