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头看看我是怎么爱你的？
我总以为爱该是抬头望的姿态，是热烈的告白，是举过头顶的礼物。直到那天你蹲下来，为我系散开的鞋带。晨光刚漫过窗帘时，你总在厨房忙。瓷砖上落着几滴溅出的粥水，你弯腰用抹布擦拭，手腕转的弧度很轻，像怕吵醒锅里温着的牛奶。我倚着门框看，你头顶的发旋沾着点面粉——昨晚揉面团时我闹着在你发间别了朵干花，此刻花瓣还卡在发丝里。你忽然回头，撞见我笑，没说话，只低头把我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，指腹擦过耳垂时带着刚洗过菜的凉意。
后来我们去爬山，石板路陡峭，你走在前面。我被石子绊了下，惊呼还没出口，你已经转身蹲下。\"鞋带我早说松了。\"语气带着点嗔怪，手指却飞快穿过鞋带孔，打了个紧实的蝴蝶结。山风卷着松针落下来，落在你微驼的背上，你睫毛颤了颤，捡起我掉在脚边的发夹，别回我发间时，指尖蹭过我发烫的耳尖。
暴雨天你接我下班，撑开伞站在公交站台。雨太大，你把伞往我这边倾，自己半边肩膀早湿透。我拉你胳膊，你却说\"没事\"，低头帮我把被风吹乱的围巾理好，卷了卷别在领口。公交车来的时候，你突然蹲下身，用纸巾擦我溅了泥点的鞋尖，动作快得像怕被我看见。雨珠从你额前的碎发滴落，砸在你的手背，我摸了摸你湿透的后颈，你抬头冲我笑，眼里盛着一汪被雨水洗亮的温柔。
昨天整理旧物，翻到你大学时的笔记本。某页画着歪歪扭扭的简笔画：一个小人弯腰给另一个小人系鞋带，旁边写着小：\"她总踩散鞋带，以后要天天帮她系。\"迹被反复涂抹，却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心颤。
原来爱从不是响亮的宣告。是你低头擦粥渍时的专，是系鞋带时指尖的温度，是雨天擦鞋尖的慌张。是千万个俯身的瞬间，把笨拙的温柔，轻轻放在我脚下的尘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