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能理这位小学生的眼泪吗
闹钟在六点半准时响起时,三年级的小雨把脸埋进枕头里,睫毛上还挂着前一晚没干的泪痕。妈妈轻拍她的背:\"快起啦,再赖床要迟到了。\"她闷声闷气地说:\"不想去......\"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这已经是她连续第四天说这句话了。假期里的小雨不是这样的。她可以睡到太阳晒屁股,上午蹲在阳台看蚂蚁搬家,下午抱着绘本在沙发上蜷成一团,傍晚跟着爷爷去公园追蝴蝶。那时候她的眼睛总是亮亮的,像盛着夏天的星星。可现在,她的眼皮总往下坠,书包带勒得肩膀生疼,连最喜欢的美术课都提不起精神——画笔在纸上涂着涂着,就想起假期里和表哥在河滩上用泥巴捏的小兔子。
课间十分钟是短暂的喘息。小雨坐在座位上,看同桌和同学追跑打闹,自己却没力气站起来。她从书包里翻出妈妈早上塞的橘子,剥开来一瓣瓣放在手心,想起假期里奶奶会把橘子剥好喂她,边喂边讲老掉牙的故事。现在橘子是甜的,可嘴巴里像含着没化的冰糖,腻得发慌。
最难过的是晚上。作业写时窗外已经黑透了,小雨趴在书桌上,手指划过日历上被圈起来的\"周六\"——还要再熬过三个这样的日子。她想起假期里,妈妈会陪她在客厅搭积木,爸爸会给她读睡前故事,而现在,爸爸妈妈忙着做饭、洗碗、处理工作,她只能抱着小熊玩偶,听着客厅里模糊的电视声,眼泪声地落在枕头上。
老师在班会课上说:\"大家要尽快收心,把假期的懒散丢掉。\"小雨用力点头,可身体却不听使唤。她知道应该认真听讲,应该按时成作业,可眼睛就是忍不住看窗外的云,心里就是忍不住数还有几个小时才能放学。那种\"怎么还没\"的力感,像一团棉花堵在胸口,让她喘不过气。
第七天早上,小雨终于在穿校服时哭出了声。眼泪滴在白色的衬衫领子上,洇出一小片湿痕。妈妈蹲下来帮她擦眼泪,说:\"再坚持一天就周末了。\"她吸着鼻子问:\"为什么要上这么久的学啊?\"妈妈没说话,只是把她搂进怀里。
或许大人很难明白,为什么孩子会为\"上课\"哭成这样。可对小雨来说,假期里的自由像春天的风,而突然被拉回规律的课堂,就像被硬塞回窄小的蛋壳。她不是不想学习,只是小小的身体和心脏,还没来得及从\"玩耍的夏天\"里,抽出足够的力气,去接住\"连续上课的秋天\"。那一天天的眼泪里,藏着的不过是一个孩子最真实的感受:我有点累了,我有点想家了,我有点想念那个可以随便哭随便笑的自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