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月照尘心——《我的灵魂在古代》终章:檐下灯影里的答案
更鼓声敲过第三遍时,沈清辞还坐在窗前。手里那方绣着并蒂莲的丝帕,被她反复摩挲得有些发毛。帕角绣着的“渊”字,针脚里还藏着那年他在桃花树下教她握针的温度——他说,“阿辞的手该拿画笔,不该碰这些零碎”,却还是耐着性子,指尖覆着她的,一针一绣地描了那朵莲。铜镜里映着半旧的襦裙,裙摆上沾着昨日从城郊别院带回来的草屑。那处别院是他寻来的,院里有株和现代老家楼下一模一样的玉兰树,春末会落满一地白瓣。他总说:“你看,连花都是认人的。”
桌上摊着一卷泛黄的古籍,是她穿越来时随身带着的,边缘早就被翻得起了毛边。扉页上用铅笔写的“回家”二字,如今被茶水洇得模糊。三日前在藏经阁找到的那页残卷说,每逢三年一次的“荧惑守心”之夜,若能在子时于通天塔顶点燃灵犀香,或许能打开时空裂隙。
门被轻轻推开,带着一身夜露的萧彻走进来。他没说话,只将一件夹袄搭在她肩头。她闻到他袖间的松木香气,混着一丝若有若的药味——昨日为了护她避开刺客,他手臂被划伤了。
“冷吗?”他的声音很低,像落在雪上的梅花。
沈清辞摇摇头,指尖却意识地绞紧了帕子。她该说什么?说她本不属于这里,说她的父母还在另一个世界等她,说那个世界有电灯、有手机,有不用请安问好的自由?可她看着萧彻眼底的红血丝,看着他腰间挂着的、她去年生辰送他的平安符,那些话便堵在喉咙里,成了酸涩的团。
他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,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,动作还是初见时那般温柔。“那卷残卷,我看到了。”他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,“通天塔顶的路,我已让人清出来了。”
沈清辞猛地抬头看他,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刚好落在他脸上。她忽然想起五年前初遇,她穿着现代人的T恤牛仔裤,在他面前哭得撕心裂肺,说自己不属于这里;想起他顶着“疯王爷”的名声,把她护在羽翼下,替她挡去所有明枪暗箭;想起他带着她在江南水乡看烟火,说“阿辞,只要你想,这天下我都能给你”;想起他前几日握着她的手,在玉兰树下说:“若你要走,我便送你到塔顶,绝不多留。”
心口忽然一窒,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。她低头,看见自己的手正覆在他受伤的手臂上,隔着布料,都能摸到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子时的梆子声远远传来。萧彻起身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,里面是早已备好的灵犀香。“去吧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别让那边的人等太久。”
沈清辞接过锦囊,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剑、批阅奏折磨出来的。她忽然笑了,把锦囊轻轻放在桌上,伸手抱住了他。
“萧彻,”她把脸埋在他胸前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,“玉兰花开的时候,你陪我去别院摘花做茶,好不好?”
他的身体僵了一下,随即用力回抱住她,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窗外的月光正好,落在桌上那卷古籍上,扉页的“回家”二字,仿佛被什么温柔的东西轻轻覆盖了。
更鼓敲过第四遍时,萧彻牵着沈清辞的手,把她带回了内室。烛火跳跃,映着两个人交握的手,指缝间渗出的温度,比任何时空裂隙都更滚烫。原来所谓归途,从来不是某个地点,而是檐下灯影里,那个愿意为你留住一方烟火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