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句台词里的冰川
水晶灯的光落下来，在顾里鲜红的指甲上碎成星子。她端着香槟杯，杯壁上凝的水珠滚进酒里，像一声没出口的叹息。\"顾源，我们分手吧。\"声音是她惯有的冷，尾音却轻轻发颤，像薄冰上裂开的纹。顾源正给她递勺子的手顿在半空，银勺撞在甜点盘上，响得突兀。\"为什么？\"他问，喉结动了动，平时梳得整齐的头发垂下一绺，遮了半只眼睛。
\"为什么？\"顾里笑了，笑声里裹着冰碴，\"你母亲昨天在半岛酒店等我，她说，顾源值得门当户对的姑娘，不是我这种...靠自己拼出来的野路子。\"她故意把\"野路子\"咬得重，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\"我母亲的话你不必在意。\"顾源伸手想碰她的脸，被她偏头躲开。他的手僵在半空，指节泛白。
\"在意的不是她的话，是现实。\"顾里转过身，背对着他，黑色西装的肩线绷得笔直，\"你以为我们每次为她的电话吵架，每次在你家宴上看她脸色，是为了什么？顾源，我们不是活在真空里。\"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，\"你妈妈说得对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\"
\"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？\"顾源的声音也冷了，带着他少有的激动，\"我们在一起六年，你现在说不是一个世界？\"
\"是六年让我看清了这一点。\"顾里终于回头，眼睛亮得吓人，像盛着没融化的雪，\"我顾里从来不需要谁来拯救，也不需要谁为了我和全世界作对。你护不住我，也不必护。\"她把酒杯放在桌上，杯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沉闷的响，\"就这样吧，顾源。\"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渐渐远了，顾源站在原地，看着桌上那杯没动过的香槟。酒里的气泡一个个冒上来，破掉，像他们之间那些没说出口的话。窗外的霓虹映进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，像一场没演的默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