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，丈夫说要给我找个男人
超市的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，我盯着购物车里半打酸奶发愣。丈夫把最后一袋大米搬上来时，突然开口：\"要不，我给你找个男人吧？\"购物车的滚轮咔地卡在地砖缝里。周围的促销广播还在喊\"买一送一\"，穿蓝围裙的理货员推着堆叠的纸巾走过，空气里飘着烘焙区的黄油香——一切都和往常的周三傍晚没两样。可他刚才那句话，像超市冷柜漏出的冷气，贴着皮肤钻进来。
我拽着购物车把手的指节泛白，塑料壳子硌得掌心生疼。认识十五年，结婚八年，他连酱油瓶倒了都要喊我扶，此刻却站在日用品货架前，语气平常得像在说\"今晚吃面条\"。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冷藏区的压缩机太吵，让我听错了词。
\"你说什么？\"我的声音像被揉皱的包装纸。
他没看我，正研究货架上的洗衣液哪个划算。\"就...给你找个伴儿。\"他伸手取下一瓶薰衣草味的，\"你不是总说一个人在家闷得慌？\"
车载广播在放一首老歌，前奏响起来的时候，我突然想起刚恋爱那年。他骑着二手电动车带我穿过梧桐树影，后座的我抱着他的腰，风把他的白衬衫吹得鼓起来。那时候他说要赚很多钱，给我买带飘窗的房子，养一只和我一样懒的猫。现在飘窗上堆着没叠的衣服，猫在阳台打盹，他却要给我找另一个男人。
方向盘有点抖。我盯着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左右摆动，像两只徒劳的手。他开始释，说同事的妻子有了\"蓝颜知己\"后气色好了很多，说他查过资料，开放式关系能缓婚姻疲劳，说\"你别多想，我就是想让你开心\"。
我没接话。路灯亮起来，把他的影子投在副驾储物箱上，长长一条，像个陌生人。结婚纪念日他送我的花瓶还在客厅柜子上，上周插花时我不小心打碎了底座，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开。当时他蹲在地上帮我捡碎片，说\"没关系，再买一个就是\"。原来有些东西，坏了是可以随便换的。
车开进地下车库时，手机叮咚响了一声。闺蜜发来消息：\"周末要不要出来逛街？\"我盯着屏幕，指尖悬在输入框上。该怎么说呢？说我丈夫觉得我需要另一个男人？说十五年的感情，现在要用这种方式\"保鲜\"？
电梯上升时，他突然握住我的手。他的手掌还是暖暖的，和以前数次带我过马路时一样。可我觉得冷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。电梯厢映出我们的影子，两个并排站立的人，隔着看不见的雾。
家门钥匙插进锁孔时，他轻声说：\"你要是不愿意，就当我没说过。\"
我推开门，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。猫从沙发上跳下来，蹭我的裤腿。空气里有米饭焖熟的香气——下午出门前，我预约了电饭煲。他换鞋的声音，猫的叫声，冰箱运行的低鸣，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可那个句子像根针，扎在我脑子里，隐隐作痛。
他走进厨房盛饭，背影在暖黄的灯光里有点模糊。我坐在沙发上，指尖划过猫柔软的背。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，而我突然不知道，这个我住了八年的家，此刻还算不算一个整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