跷跷板上的阳光
午后的阳光把公园的草地晒得暖洋洋的，草尖上还挂着中午没干的露珠。小明把书包往长椅上一扔，就冲向了那架漆成蓝色的跷跷板，木头上的纹路里卡着去年秋天的枯叶，踩上去咯吱响。他一屁股坐在左端，离的铁皮支点刚好两步远——昨天他拿尺子量过，正好两米。刚坐定，木板就“哐当”一声沉下去，他的帆布鞋蹭到了草地上的三叶草，印出几个浅绿的印子。“小华！快来！”他朝公园入口喊。
小华的马尾辫在风里甩成个小旗子，抱着个粉色水壶跑过来，书包带还歪在肩膀上。“来啦！”她把水壶往长椅上一放，先绕到跷跷板右端，脚在地上比量了两下，小心翼翼地坐下去——屁股刚沾到木板，小明那边就“呼”地一下翘了起来，他整个人差点滑下去，吓得赶紧抓住木板边缘的绳子。
“太沉啦！”小明的声音都吊高了，“你往前面挪挪！”
小华吐了吐舌头，把脚往支点那边收了收，挪到离支点大约一步远的地方。这次她坐稳了，木板晃了晃，还是小明那头高，她那头低，她的脚后跟都快碰到地面了。“不行不行，这边还是重。”她又往前挪了半脚，几乎快挨到支点的铁皮了。
木板突然往小明那边沉了沉。他的脚尖刚碰到草地，又轻轻抬起来。“哎？差不多了！”他晃了晃腿，木板跟着上下摆了摆，像停在风里的秋千。小华试着把身子往后仰，木板就往她那边偏；小明往前倾，又往他那边斜。两人笑起来，你来我往地找那个刚好平衡的点。
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，在木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小华终于找到位置了：她坐在离支点大概一米五的地方，背挺得笔直，双手抓着绳子，和小明遥遥相对。木板水平地停在半空，两人的影子在草地上拉得长长的，像两条并排的线。
“保持住！”小明喊着，脚轻轻点地，跷跷板开始小幅度地上下晃悠。小华跟着晃，马尾辫一甩一甩的，水壶在长椅上反射着光。风把远处的风筝线送过来，带着一点塑料的味道。他们谁也没说话，就那么一高一低地荡着，木板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老调子，像在给这下午的阳光打拍子。
后来小华从口袋里摸出颗糖，递过去，小明欠着身子接，木板猛地一沉，两人同时“哎呀”一声，又笑作一团。阳光慢慢挪到他们的后背上，把影子叠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