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漫过窗棂时,爷爷总爱坐在老藤椅上翻书。今天他摊开的是那本泛黄的《中国自然百科》,手指停在第十章——《高原上的格桑花》。小米端着小马扎凑过来,鼻尖几乎碰到书页上淡紫色的花朵插图。
\"爷爷,格桑花真的会在石头缝里开花吗?\"她指着插图边角处一簇紧贴岩壁的小花。爷爷摘下老花镜,指腹摩挲过纸面:\"当年在川西当兵,翻过海拔五千米的山,就见着那样的花。风裹着雪粒子打过来,它反倒开得更精神。\"
书页间夹着的干枯花瓣簌簌作响,那是去年深秋在公园捡的野菊。爷爷说格桑花不是单指一种花,是高原人对所有生命力顽强的野花的统称。\"就像人过日子,越是难,越要活出劲儿来。\"他忽然翻到书里夹着的老照片,穿军装的年轻人站在雪山下,嘴角扬着和花朵一样倔强的弧度。
小米数着插图里格桑花的花瓣,突然发现右下角有行铅笔小字:\"1965年,康定。\"爷爷沉默了片刻,声音慢下来:\"那时我和你奶奶刚认识,她寄来的信里总夹着野花。有次她在信里画了格桑花,说等我回家,要带我去看真正的花海。\"
午后阳光渐渐斜了,第十章的内容读了,小米却还攥着那片干枯的野菊。爷爷把书合上时,书脊发出轻微的\"咔嗒\"声,像时光轻轻翻了个身。远处的蝉鸣突然清晰起来,小米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,像高原上那些朝着阳光努力绽放的格桑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