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东西几天没做怎么喷得到处都是?

推开书房门时,积灰的阳光里浮动着絮状尘埃,我下意识后退半步。本该清爽的书桌像被飓风扫过——翻开的书脊塌陷着,笔杆横七竖八戳出防御的姿态,咖啡渍在便利贴边缘晕成土黄色的星云。最扎眼的是窗台那盆绿萝,叶片耷拉着,根部的陶粒东一颗西一粒,像谁把星星揉碎了扔进来。

这种场景总让我想起童年的积木盒。明明睡前收得整整齐齐的方块,第二天清晨总会滚得床底柜角都是,仿佛夜里有群透明的顽童来过。此刻散落的回形针正在晨光里闪烁,那些金属小兽从抽屉缝隙里溜出来,沿着桌沿排成长队,像是在嘲笑我上周信誓旦旦要保持整洁的宣言。

厨房比书房更像战场。水槽里蜷曲的菜叶三天前还是翡翠色,现在成了深褐色的棉絮。酱油瓶斜躺在灶台上,标签上凝结的黏腻液体牵出晶亮的丝,在瓷砖上洇出小小的地图。冰箱门把手上挂着半袋发硬的吐司,袋口裂开的口子像个嘲讽的笑。我突然想起三天前那个暴雨夜,正是这袋吐司从购物袋里滑落,当时想着\"明天再收拾\",结果明天叠着明天,成了此刻满目疮痍的模样。

最要命的是浴室镜子。水雾与牙膏渍交织成抽象画,角落滋生出浅粉色的霉斑,像是谁用指尖在玻璃上抹出叹息的纹路。淋浴间的地漏被长发和泡沫堵着,积水没过脚踝时,我才惊觉那些每天两分钟就能处理的小事,正在以几何级数扩张成灾难。

窗台的绿萝终于全倒伏下来,一片叶子垂到晾衣架上,将昨夜的雨水洇在米白色T恤上,晕出浅绿的泪痕。这让我想起老家院角那株爬山虎,祖父在世时总拿竹篾牵引藤蔓,离世后不过半月,墨绿色的卷须就爬满了整面墙,甚至钻进窗缝撑开了木框。原来生命的扩张与混乱的蔓生,从来都比我们想象的更迅猛。

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,屏幕映出的我眼角沾着一根睫毛。突然看清自己领口还粘着片干枯的花瓣,大概是三天前没来得及清理的玫瑰残骸。这些细小的溃败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,像涨潮时漫过脚踝的海水,等你惊觉时已经淹没了小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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