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见时的温度
晨光漫过窗棂时，我正往果盘里摆削好的苹果块。儿子说女友今天过来，我特意将红木果盘擦得锃亮，连苹果块都切得大小均匀。听见门铃声响起的瞬间，手心忽然沁出薄汗——这是我第一次见那个将要走进儿子生命的姑娘。开门时她正站在玄关，米白色风衣沾着些微湿气。\"阿姨您好\"，声音像春日里温吞的溪水。我侧身让她进来，意到她发梢别着一枚珍珠发卡，便笑着指了指果盘：\"刚切的苹果，看你发夹很别致，是喜欢珍珠吗？\"她眼睛亮了亮，伸手触了触发卡：\"是妈妈送的成人礼物。\"这个偶然的共同点，让初见的拘谨像晨雾般散了。
客厅里的谈话从窗外的玉兰树开始。\"这树比小宇年纪还大\"，我抚着沙发扶手笑道，\"他小时候爬树摔下来，哭着说再也不碰玉兰花瓣。\"她听得笑起来，眼角弯成月牙：\"我弟弟也这样，前阵子说要保护妹妹，结果被小狗追着跑。\"沙发上的抱枕在我们的笑声里轻轻颤动，茶几上的茉莉花茶腾起细白的热气。
儿子去厨房倒水的间隙，她忽然指着电视柜上的相框：\"阿姨您年轻时真好看。\"相框里是二十年前的照片，我穿红色连衣裙站在西湖边。\"那时候和你叔叔插队下乡，\"我摩挲着相框边缘，\"冬天没有暖气，他就把我的手揣进他棉袄兜里。\"她安静地听着，忽然轻声说：\"小宇也总把我的手往他口袋里塞，说像揣了只小白兔。\"阳光斜斜落在她发顶，我看见她耳尖泛起淡淡的粉。
午餐时我特意做了糖醋排骨，看着她把最后一块排骨夹给儿子，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公婆的情景。那时我紧张得打翻了酱油碟，未来的婆婆却笑着往我碗里添了块红烧肉：\"姑娘家都爱甜口。\"此刻我往她碗里舀了勺莲子羹，她连忙说谢谢，汤匙碰到碗沿发出叮的轻响。
告别的时候她换鞋，我意到她运动鞋的鞋带有些松。\"要不要我帮你系？\"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，她却大方地伸出脚：\"阿姨您系的蝴蝶结肯定比我好看。\"我蹲下身时，看见她袜子上绣着小小的胡萝卜图案，忽然想起儿子小时候最爱的布偶兔。防盗门关上的瞬间，儿子冲我挤了挤眼睛，我笑着把果盘里剩下的苹果块吃了，甜得像刚酿好的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