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和妈妈开一间房她会生气吗
你站在酒店前台，手里攥着身份证，玻璃门映出你犹豫的影子。旁边妈妈正低头看手机，指尖划过天气预报——明天要降温。你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：\"妈，要不...我们开一间标间吧？\"妈妈抬头，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，没立刻回答。你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去年你说想和同学去露营，她板着脸说\"不安全\"；想起你第一次自己洗袜子，她叉着腰说\"洗得跟没洗一样\"。你开始后悔，觉得这话太唐突，她会不会觉得你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事，黏人，麻烦。
她却伸手揉了揉你头发，指腹带着刚剥橘子的酸甜味：\"标间两张床呢，你要跟我挤一张？\"你慌忙摆手：\"不是，我睡另一张，就是...想着省点钱。\"这话半真半假，其实你昨天看到窗外的梧桐树时忽然想起，小时候你总赖在她床上，听她讲单位的事，盯着她睫毛上的光，直到她打哈欠说\"小黏虫该睡了\"。
她笑出了声，眼角的细纹像被风吹皱的湖：\"省什么钱，你妈还没到要你操心这个的年纪。\"但她转身对前台说：\"麻烦，一间标间。\"
进了房间你才发现，两张床之间只隔了个床头柜。她弯腰铺床，头发垂下来扫过床单，你看着她背影，突然想起初中住校，她每周三都来送炖盅，站在宿舍楼下的玉兰树下，手里提着保温桶，风把她的围巾吹得飘起来。那时候你觉得她有点烦，现在却想，原来长大后，能这样看着她铺床，也是难得的事。
夜里你翻来覆去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。月光从窗帘缝钻进来，照在她搭在被角的手上——那双手给你梳过辫子，打过针，在你考试失利时拍过你后背，在你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擦过眼泪。你忽然明白，妈妈不会生气的。她或许会笑你\"长不大\"，会念叨\"床这么小挤得慌\"，但她心里一定和你一样，在某个瞬间怀念起那些你还会抱着她脖子说\"妈妈最好\"的日子。
你轻轻翻了个身，床板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她动了动，迷迷糊糊地说：\"冷不冷？要不要盖我的被子？\"你喉咙发紧，摇摇头，却把被子往她那边拽了拽。原来很多爱从来没变过，就像她永远记得你怕冷，记得你从小就喜欢睡在她左手边。
第二天早上你醒时，她已经买好了豆浆油条，正坐在窗边看晨光。见你醒了，她把油条递过来，热气腾腾的：\"快吃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\"你咬了一口，豆香混着烟火气，忽然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，早上五点起来给你做早饭，自己却顾不上吃，急急忙忙送你去学校。
你突然觉得，问出那句话时的忐忑多此一举。妈妈的爱从不是凶巴巴的拒绝，而是藏在每一个\"麻烦\"的细节里——记得你爱吃的菜，知道你怕黑，连你随口说的\"开一间房\"，她都懂那不是省钱，是你想离她近一点。
她不会生气的。她只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，偷偷红了眼眶，庆幸自己的孩子，还愿意在她身边做个小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