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九门的丫头是怎么复活的
长沙的雨总是带着水汽,黏在青石板路上,像二月红指尖常年不散的药味。丫头走的那年,红府的石榴树落了满地花瓣,被雨水泡得发胀,像她最后咳在帕子上的血。二月红抱着她渐渐冷透的身子,听着陈皮阿四在门外砸碎了第三个药罐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世间,再没有丫头了。可陈皮不信。
丫头下葬后,陈皮阿四消失了三个月。再出现时,他眼底的红血丝比刀上的血还浓,手里攥着半块从张家古楼盗出的青铜片,片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古——“陨铜可复生,引魂归原身”。他在二月红的酒坛里下了药,趁着夜色撬开了丫头的棺木,将青铜片按在她心口。
那夜长沙城起了怪风,吹得红府的灯笼鬼火似的晃。陈皮守在棺旁,看着丫头苍白的脸上慢慢浮起血色,手指微微动了动。他以为是青铜片起了效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连喊了三声“师娘”。可丫头睁开眼时,眼神是空的,像蒙了层雾,只重复着一句话:“二月红,该喝药了。”
二月红醒来时,看见丫头坐在妆台前梳头,铜镜里映出的影子飘飘忽忽,发间别着他送的银簪。他冲过去抱她,却扑了个空,掌心只触到一片冰凉的水汽。“你不是丫头。”他声音发颤,“陨铜制造的幻境,罢了。”
原来那青铜片是陨铜碎片,能将人最深的执念织成幻境。陈皮执念太深,竟用碎片强行勾出丫头残留在世间的一缕魂魄,困在这虚假的躯壳里。丫头“复活”了,却只是个重复着往日言行的傀儡,眼里没有光,也没有他。
后来张启山带着九门兄弟闯矿山,才揭开陨铜的秘密——它本是西王母用来存放记忆的容器,能把逝去之人的过往复刻成幻境,却终究不是真正的复生。陈皮在幻境里抱着丫头哭了三天三夜,直到二月红用镇魂钉击碎青铜片,那抹影子才渐渐淡去,最后消散在风里。
红府的石榴树又开了花,二月红坐在树下擦那支银簪。丫头没有真的复活,可他总觉得,风里掠过的花香,带着她当年煮药的味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