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英语老师,那藏在细节里的软弱感究竟源于何处?

风中的蒲公英

九月的风把林老师吹进我们教室时,她正攥着裙摆边角,像片被雨打湿的纸。第一堂课自我介绍,后排男生突然怪笑,她捏着粉笔的手在黑板上歪歪扭扭划出名,粉笔灰簌簌落在洗得发白的教案上。

她总把\"对不起\"挂在嘴边。听写单词时有人抱怨词汇量太大,她立刻擦掉板书中最难的几个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有次早读课,几个男生把篮球砸得震天响,她抱着英语书站在走廊尽头,直到上课铃响才红着脸走进来,眼镜滑到鼻尖也没敢抬头。

最难忘是那次公开课。她穿着新买的浅蓝色衬衫,领口别着珍珠胸针。后排评委刚低头记笔记,坐在我斜前方的张伟突然把橡皮泥甩在她教案上。我们都看见她指尖泛白,却只是蹲下去一片一片捡,胸针在颤抖的领口摇晃,像只受惊的蝴蝶。

冬天她总穿那件灰色大衣,袖口磨出毛绒。有次寒流突袭,她抱着保温杯讲课,声音里结着霜气。后排传来纸团飞过的簌簌声,她突然背过身去写板书,我们看见她的肩膀在大衣里微微发抖,粉笔断断续续,像即将断线的风筝。

放学铃响后,我常看见她一个人留在教室整理试卷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空荡荡的课桌椅间。有次她蹲在地上捡学生掉落的笔,风吹起她鬓角的白发,那一刻我竟觉得她像株被踩到的蒲公英,连绒毛都在轻轻颤抖。

期末最后一节课,她把批改好的作文发下来。我的本子里夹着张便利贴,上面是她娟秀的迹:\"你的比喻很生动,像春天刚抽芽的样子。\"迹边缘有些晕开,像是被水汽浸过。走廊里传来其他班级的喧闹声,她抱紧教案站在门口,阳光穿过玻璃窗,在她身上织成一张透明的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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