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公园灯谜区,“最大胆量”的谜条前围了一圈人。有人翻着手机查资料,有人摸着下巴嘀咕,直到一个穿校服的孩子喊出声:“胆大包天!” 周围人恍然大悟,笑着散开,可这四个像落在风里的种子,晃得人心里一动。
有人把“胆大包天”当成贬义词,说那是不顾后果的蛮干。去年秋天见过一个修理工,敢攀着十楼的外墙修空调,绳子在风里晃得人心惊,他却哼着歌拧螺丝——旁人扯着嗓子喊“小心”,他回头笑:“这是吃饭的本事,不敢才误事。” 楼下有人摇头说“胆大包天不要命”,可空调转起来的凉风飘下来时,递水的阿姨红了眼。
古代的故事里,“胆大包天”常和侠客绑在一起。荆轲持剑别燕丹时,易水寒得像冰,可他回头看了一眼故国的山,转身就往秦宫走。没人说他不怕死,可那股敢把剑架在秦王脖子上的劲,就是“胆大包天”最实在的样子。后来有人写他的诗,“风萧萧兮易水寒”,里行间都是那股刻在骨里的敢。
前阵子看新闻,一群农民敢包下几百亩荒地种新品种果树,贷款的条子压得桌面发响,旁人劝“你看那地荒了十年,种啥能活?” 他们蹲在地头抽着烟,说“不试怎么知道不行”。春天撒下种子时,风卷着土粒打在脸上疼,可他们扛着锄头的影子,比荒草还直。秋天结出满枝红果子时,他们蹲在地里摘,阳光落在沾着泥的手上,比“胆大包天”四个还亮。
也有人怕“胆大包天”,觉得稳妥才是好。可那些在实验室里敢推翻旧理论的人,那些在灾区敢逆着人流冲进去的人,哪个不是揣着“胆大包天”的劲?他们不是不怕出事,是怕错过能做成事的机会——比如第一个敢给病人做心脏移植的医生,手术台旁的汗湿了白大褂,可他盯着显示屏的眼睛里,藏着比“胆大包天”还重的担当。
灯谜区的灯灭了,“最大胆量”的谜条被收进袋子,可那四个留了下来。原来最大的胆量从来不是说出来的,是修理工攥着绳子的手,是侠客别在腰间的剑,是农民蹲在果树下的笑——都是“胆大包天”最暖的样子,藏在每个敢踏出第一步的动作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