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中急转弯
同福客栈的后院牢房总带着股潮湿的霉味,稻草在角落里堆着,像团被遗忘的旧棉絮。李大嘴抱着膝盖坐在草堆上,粗布裤腿沾了灰,眉头皱得像块拧干的抹布:“我说秀才,咱这是招谁惹谁了?不就跟小六辩了句理,咋就给锁这儿了?”吕秀才挨着他靠墙坐,青布长衫下摆沾了泥,却还捏着根草茎在地上划拉,慢悠悠道:“莫急,子曾经曰过……”
“打住打住!”大嘴赶紧摆手,“再曰下去我脑仁儿都要炸了!你说咱在这儿干坐着像话吗?好歹给盘瓜子啊!”
“瓜子没有,谜语要不要?”秀才放下草茎,眼睛亮了亮。
大嘴咧嘴:“谜语?你能有啥谜语?”
“听好了啊,”秀才清了清嗓子,正经起来,“什么东西越洗越脏?”
大嘴眯眼琢磨:“越洗越脏……衣服?不对,衣服越洗越干净。泥巴?也不是……”他拍了下大腿,“知道了!水!洗白衣服的时候,水可不就越洗越脏?”
“算你蒙对了。”秀才挑眉,“再来一个。一只蚂蚁从沙漠里走过去,为什么只留下一行脚印?”
大嘴挠头:“蚂蚁脚多啊,咋就一行?难道它蹦着走?不对啊……”他忽然眼睛一瞪,“它骑自行车呢!俩轮子,可不就一行印儿?”
“嘿,你这脑子转得还挺快!”秀才笑了,“那我再问你,什么东西有五个头,人见了却不觉得怪?”
这次大嘴想都没想:“手指头!还是脚趾头!五个头,谁见了怪啊?”
“算你厉害。”秀才点头,忽然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“听好这个,有点难——有个东西,早上四条腿,中午两条腿,晚上三条腿,是什么?”
大嘴这下卡壳了,掰着手指头数:“早上四条……中午两条……晚上三条……啥玩意儿还能变腿数?蜈蚣?不对啊,蜈蚣腿再多也变不成两条……”他盯着秀才,“你是不是诓我呢?哪有这种东西?”
秀才也不急,拿草茎在地上画了个小人:“你看,人小时候爬着走,四条腿;长大了站着走,两条腿;老了拄拐杖,可不就是三条腿?”
大嘴愣了愣,忽然哈哈大笑:“嗨!这不就是人嘛!你这酸秀才,绕这么大弯子!”他笑得直拍大腿,牢房里的霉味好像都淡了些,“不行不行,该我问你了!听好啊——啥东西白天穿衣服,晚上脱衣服?”
秀才想了想:“衣架?不对……”
“是衣架啊!白天挂衣服,晚上不挂了,可不就脱衣服?”大嘴得意地晃脑袋,“怎么样,猜不着吧?”
两人一来一回,你问我答,窗外的日头悄悄斜了,牢门吱呀响了声,小六探进头:“哎,你俩咋还乐上了?赶紧出来,误会开了!”
大嘴和秀才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相视一笑。刚才那堆发霉的稻草,好像也没那么扎人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