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巫山云雨寒岩冷,梦境依稀令人愁”是什么意思?

巫山云雨寒岩冷,梦境依稀令人愁

巫山的云总带着水汽,像是谁未干的泪痕,在清晨的峰峦间弥漫。那雨也不是寻常的雨,是襄王梦裏神女衣袂上抖落的雾,轻飘飘的,却能洇湿整个记忆。古人说\"巫山云雨\",原是说枕席间的缱绻,可日子久了,这四个字便浸了凉,成了镜花水月的脚——美得抓不住,一碰就散作满衫寒。

寒岩就立在云雨深处。不是险峻的孤峰,是青灰色的石,被年月磨得温润,却始终透着凉意。像一个沉默的故人,看过朝云暮雨,看过痴人梦裏的聚散,然後把所有故事都封进石缝,任青苔爬满,任风裏的水汽凝在表面,变成指尖触上去时那一点沁骨的冷。这冷,原不是天气的冷,是梦醒後,发现枕席空荡,窗外雨声淅沥,才惊觉昨夜温存都是假的——假的笑语,假的拥抱,连那神女回眸时眼波裏的暖意,也不过是寒岩上转瞬即逝的日影。

人总爱做梦。梦见当年巫峡裏的船,舱裏的灯,灯下低眉的人;梦见江水拍岸时,谁把暖手炉塞进自己袖中,说\"这江水太凉,你身子弱\"。可梦是最不经扰的,风一吹就散,雨一打就透。依稀记得些片段:是那人鬓边的玉簪,是衣袖上的栀子香,是分别时那句没说的\"明年...\",可再想细看,画面就模糊了,像被雨水打湿的纸,墨迹晕开,只剩下一片说不清是蓝是灰的朦胧。这\"依稀\"二字,最是磨人——它让你知道曾有过好,却记不清好到何种地步;让你想抓住些什么,伸出手,只捞到一把散在指间的云气。

愁就这麽来了。不是嚎啕大哭的悲,是心裏那点空,被寒岩的冷一点点填进去,变成沉甸甸的东西。明明知道那巫山云雨本是幻境,可梦裏的温度太真实;明明知道寒岩自古就冷,可偏还记得那年在岩下避雨,谁曾用衣襟为自己挡过风。梦境越依稀,这愁就越绵长——像巫峡的雾,散不了,也化不开,只裹着人,往骨头缝裏钻。

说到底,这\"愁\",原是因为人心裏住着一个\"曾\"字。曾有过云雨,曾有过温存,曾以为那些美好会像巫山的石头一样长久。可後来才懂,云雨会散,温存会冷,就连记忆也会褪色成\"依稀\"。剩下的,只有寒岩依旧,冷雨依旧,和一个在梦醒後,望着空濛山影,说不清是怀念还是怅惘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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