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证人保护室》：密闭空间里的信任迷宫
消毒水的气味在密闭房间里凝固。墙上的石英钟指向凌晨三点，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往紧绷的弦上加点力道。李默靠在铁门旁，手指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配枪，目光扫过坐在金属桌对面的女人——文澜。她穿着不合身的灰色囚服，左手腕缠着渗血的纱布，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垢，像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困兽。
“第七遍了，文澜。”李默的声音很沉，带着通宵审讯后的沙哑，“302仓库的火，到底是不是你放的？”
文澜抬起头，惨白的脸上没有表情，只有眼下的青黑透着疲惫：“我说过，我到的时候已经晚了。”她的右手藏在桌下，指尖抠着椅子边缘，李默意到她指节泛白，像在压抑什么。
保护室的红色警报灯突然闪烁起来。刺耳的蜂鸣声里，监控屏幕瞬间转黑，只剩下雪花噪点。李默猛地起身，手按在枪套上：“怎么回事？”耳机里传来同事老张的声音，带着电流杂音：“东墙……有人突破，重复，东墙有动静！”
文澜突然笑了一声，低低的，像生锈的门轴转动：“他们还是找来了。”她站起身，走向房间角落的通风口，伸手敲了敲格栅，“李警官，你以为这房子是保护我的？”
李默皱眉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302仓库烧的不是货，是账本。”文澜的声音冷下来，“有的人不想让那些数见光，所以需要一个‘证人’顶罪。而保护室，就是装我的笼子。”她突然扯开衬衫领口，露出左肩上的刺青——一个褪色的沙漏图案，“认识这个吗？你抓的毒贩老七，他脖子上也有。”
铁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，像是有人在用液压钳切割锁芯。李默的手心沁出冷汗，耳机里老张的声音变成了尖叫，随即中断。他看向文澜，女人正从通风口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：“这才是他们要的。”盒盖打开，里面是芯片和一卷微型胶卷，“账本的备份。”
“所以你不是证人，是诱饵？”李默的声音发紧。
文澜点头，眼里第一次有了情绪，像燃着的火星：“我哥是仓库管理员，他发现账本有问题，被他们推下去了。我烧仓库，是想毁掉原件，把备份带出来。他们以为我会带着这个进保护室，正好一锅端。”
又一声巨响，铁门变形了。文澜把金属盒塞进李默手里：“警官，你信我吗？”
李默看着她，看着她渗血的纱布，看着沙漏刺青，突然想起三天前抓捕时，她挣脱手铐扑向老七的样子，像头护崽的母狼。他握紧盒子，转身踢开通风口格栅：“走！”
两人钻进狭窄的通道，外面传来门被撞开的轰响。文澜在前面带路，声音混着风声传来：“他们不知道，保护室的图纸，是我哥画的。”
通风管里，只有两道急促的呼吸声，在黑暗中交织成一条生路。而身后，曾经的“保护室”，正变成吞噬一切的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