枕边有张脸好看吗？
夜色漫过窗帘时，那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，呼吸轻浅得像羽毛落在湖面。月光从窗棂漏进来，在轮廓上描出一层薄薄的银边，睫毛投下细密的阴影，像春天刚抽芽的柳枝。这时候你会觉得，好看是件很私人的事——它关精致的妆容，也关对称的五官，只是某个瞬间的光晕恰好落在熟悉的弧度上，让心底某个角落忽然变得柔软。
清晨的光线带着莽撞的暖意涌进来时，那张脸或许还带着惺忪的睡意，眼角可能有淡青色的纹路，嘴角因为侧卧微微歪斜。但你伸手拂开搭在额前的乱发，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，鼻息里混着牙膏和阳光的味道。这时候好看成了具象的触感，是睫毛轻颤时扫过手背的痒，是半梦半醒间意识蹭过来的温度，像揣在怀里的暖手宝，让刚苏醒的灵魂有处安放。
有时那张脸会藏在书页背后，额角抵着台灯的光晕，鼻梁上落着细碎的光斑。你不动声色地看着灯光怎样勾勒出下颌的曲线，怎样把发丝染成琥珀色，连翻书时指节轻微的用力都显得格外清晰。这种好看带着种默片的质感，帧帧都是流动的温柔，让周遭的喧嚣都成了失焦的背景。
当然也有狼狈的时候。重感冒时通红的鼻头，熬夜后浓重的黑眼圈，甚至争吵时涨红的眼眶。可当风暴平息，那张带着泪痕的脸忽然埋进你的颈窝，湿热的呼吸打在锁骨上，所有锋利的棱角都瞬间融化。你才明白，所谓好看从来不是美瑕的面具，而是真实袒露的脆弱，是灵魂在另一个灵魂面前卸下铠甲的模样。
地铁里匆匆掠过的陌生面孔，屏幕上精致得失真的明星脸庞，都像水面的倒影，看过即忘。唯有枕边这张脸，在数个日夜交替中刻进生命的年轮。它会随岁月长出细纹，会在疲惫时失去光彩，却永远在伸手可及的地方，带着独一二的温度和记忆。
月光又一次铺满床榻，那张脸在呼吸间轻轻起伏。你忽然懂得，好看从不是视觉的盛宴，而是灵魂的栖息地——当世界陷入黑暗，总有这样一张脸，让你确信自己从未孤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