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与你死生不复相见下一句是陛下,珍重
紫宸殿的鎏金铜炉里,龙涎香已燃至尽头。我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听着靴底碾碎残香的脆响,抬起头时正看见明黄的袍角扫过殿门槛。\"朕与你死生不复相见。\"
这句话像淬了冰的匕首,从龙椅方向直直飞过来。我望着他玄色镶金龙纹的椅背,突然想起那年太液池边,他折了枝并蒂莲递到我手里,说阿鸾的名该配这样的花。如今并蒂莲枯在青铜瓶里,成了灰。
指尖掐进掌心,血腥味混着残存的胭脂气漫上来。我扯了扯嘴角想笑,喉间却像被什么堵着。窗棂外的玉兰花落了满地,白得像孝衣,倒比这满殿的明黄更刺眼。
\"陛下,珍重。\"
三个从齿缝里挤出来时,殿门正被风撞得吱呀作响。他顿了顿,玄色的背影没回头,明黄的流苏在门边晃了晃,终究是彻底消失在朱红宫墙后。我慢慢跪坐下来,看着膝头洇开的水渍,原来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。
香炉里最后一点火星灭了,殿内突然暗下来。梁上的铃铛轻轻摇晃,像是谁在低声叹息。我扶着冰凉的龙纹柱站起来,鬓角的金步摇不知何时断了珠串,散在地上叮叮当当的,像极了那年碎在他龙案前的玉簪。
殿外的暮色漫进来,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宫人们端着晚膳鱼贯而入,见我独自站着,都垂首屏息不敢作声。我抬手拢了拢半旧的宫衣,想起昨夜里他攥着我的手腕,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:\"阿鸾,别离开朕。\"
如今想来,竟是比窗外的残花还要虚假。
阶下的夜露渐渐重了,打湿了裙摆。我望着空荡荡的龙椅,突然很想笑。当年他许我凤位时,也曾这样坐在那里,目光灼灼地说要与我白首不离。原来帝王的话,真的比秋日的薄霜还要凉。
远处传来更漏声,一下一下敲在心上。我转身走向偏殿,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。铜镜里的人面色苍白,唯有眼角那点泪痣,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。
\"阿鸾...\"
恍惚间似乎又听见他这样唤我,带着少年时的温柔。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,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冰凉的月光。窗外的玉兰花还在落,簌簌的声响,像极了谁在低声啜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