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在上不是南北’的下一句是什么?”

夏末的风裹着蝉鸣钻进老茶馆的竹帘,竹椅腿在青石板上蹭出细碎的响。王伯捏着盖碗转半圈,茶沫子在水面打个旋,抬头冲对面穿白T恤的小青年笑:“我说个对子,你试试?”

小青年是刚从外乡来的学徒,抱着茶碗凑过去:“伯您说。”

王伯清了清嗓子,指尖敲了敲茶碗沿:“在上不是南北。”

茶馆里静了一瞬。卖瓜子的周婶停了挥蒲扇,擦桌子的伙计也凑过来。小青年皱着眉挠后脑勺——“在上”对“在下”是常识,可“南北”得对“东西”,那连起来是“在下不是东西”?他突然卡住,脸涨得发红:“伯,这后半句……不成骂自己了?”

旁边有人笑出了声。角落的李叔端着茶碗站起来,青布衫上沾着茶渍,声音里带着点促狭:“傻小子,你倒说对了——在下不是东西。”

茶馆里爆发出哄笑。王伯拍着桌子直点头,周婶把瓜子碟往李叔面前推了推:“还是你鬼点子多。”小青年愣了愣,突然拍大腿:“妙啊!在上对在下,南北对东西,连起来刚好!”

李叔坐下来抿了口茶,茶烟飘到他眼角的皱纹里:“这对子就图个巧。上对下是方位,南北对东西也是方位,末了转个弯,倒成了趣话。”

小青年凑过去,盯着李叔的茶碗:“那要是别人出这上联,我这么对,不会挨揍吧?”

王伯笑着摆手:“揍什么?上回我跟张秀才对这对子,他也接的‘在下不是东西’,末了还跟我要了杯碧螺春。”

风又吹进来,竹帘晃了晃,把阳光切成碎金,落在每个人的茶碗里。伙计喊了一嗓子“上新茶喽”,茶客们又各自聊开——张婶说隔壁家的猫生了崽,刘哥说今早的鱼新鲜,小青年捧着茶碗,嘴里念叨着“在上不是南北,在下不是东西”,嘴角翘得老高。

窗外的蝉鸣更响了。老茶馆的茶烟裹着桂花香飘出去,飘到巷口的梧桐树影里,飘到卖冰棍的竹担子旁。那两句对子像颗小石子,掉进夏末的茶碗里,溅起一圈圈笑纹,把寻常的日子,泡得愈发有滋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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