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,肯定不是我做的?
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,我攥着书包带站在教师办公室门口,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。\"玻璃就是他打碎的,当时只有他在教室。\"是班长的声音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我推开门时,三双眼睛齐刷刷砸过来,窗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办公桌后的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:\"你来说说。\"我张了张嘴,喉咙突然发紧。晨读课时确实只有我留在教室订正作业,可离开时窗户明明好好的。\"不是我。\"三个挤出来像生锈的铁片,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磕出回声。
班长从作业本里抽出一张纸:\"这是你昨天的数学作业,反面画满了弹弓草图。\"我盯着那张纸,指尖发凉。上周确实用硬纸板做过弹弓,可早就扔垃圾桶了。\"我没有用弹弓打玻璃。\"声音开始发颤,额角的汗珠滑进衣领。
教导主任忽然站起来,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重锤砸在心上。\"监控显示今早只有你靠近过那扇窗。\"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,画面里的我正踮脚擦窗户上的污渍,校服后领沾着片枫叶。\"擦玻璃不会让双层玻璃从内部碎裂。\"主任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点,玻璃裂痕像蛛网蔓延。
办公室的吊扇慢悠悠转着,把尘埃吹得翩翩起舞。我想起上周值日生忘记关窗,暴雨灌进教室的场景;想起前桌男生用圆规在窗台上刻;想起今早路过器材室时,看见体育老师抱着一摞铅球走过。这些话哽在喉咙里,变成泛着白沫的啤酒沫。
\"我相信不是你做的。\"一直沉默的语文老师突然开口,她拿起碎片对着光看:\"裂痕边缘有锈迹,应该是窗框老化导致的应力破裂。\"她的指甲轻轻敲着玻璃断面,\"你看这层氧化膜,至少存在三个月了。\"
夕阳把办公室的影子拉得很长,班长的脸涨得通红。我走出办公楼时,梧桐叶在脚下沙沙作响。书包侧袋里的弹弓零件硌着腰,那是今早打扫卫生时从垃圾桶捡的——我本来想放学后把它扔进回收站。
路灯亮起来的时候,我看见教导主任蹲在楼下捡玻璃碎片,他的白衬衫沾着灰。远处传来校园广播的音乐,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。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玻璃碴,棱角已经被体温捂得温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