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的图书馆像一座沉默的迷宫，他在书架间逡巡，指尖划过书脊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管理员说，没有这本书。他并不意外，这本名为《我是谁》的书，似乎总在人们需要时隐匿，又在不经意间浮现。
第一次听说它，是在大学旧书店的角落。泛黄的书页间夹着借阅卡，上面的名已模糊不清，只留下一行娟秀的批：“答案在风里。”他当时付了三倍的价钱买下，却在搬家时遗失。如今想来，那本书或许本就不属于任何固定的主人。
地铁站的广告牌闪过，匆匆行人的脸庞像流动的符号。他曾在深夜的急诊室见过这本书——被护士遗忘在分诊台上，封面印着褪色的海浪。那时他陪着发烧的母亲，彻夜未眠，偶然翻开，某一页写着：“镜子是最诚实的骗子。”他记住了这句话，却没记住书的去向。
有人说这本书会化身成不同的形态。老人在公园的石桌上读报，报纸角落刊登着一篇题为《我是谁》的短文；年轻人的耳机里，歌手唱着相似的歌名；甚至街角流浪猫的眼睛里，也映出过声的叩问。它从不以精装的姿态出现，却总在迷茫的时刻投下微光。
昨天路过写楼，保洁阿姨正在擦拭玻璃门。门上映出他疲惫的影子，身后是穿西装的人群，像一群被拧紧发条的钟。那一刻，他忽然想起那本遗失的书。也许它从未离开，只是变成了每天路过的梧桐，变成了地铁里陌生人间的一次微笑，变成了独处时心头闪过的一丝清明。
书架的第三层，他停在哲学类区域。阳光从高窗斜切进来，照亮漂浮的尘埃。指尖触到一本薄薄的诗集，封面上没有书名，只有一行烫金小：“每粒尘埃都在问。”他抽出来，扉页空白，却仿佛已有了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