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春大雾是什么意思?

清晨推开单元门的瞬间,雾像浸了温凉的纱,裹着楼下早餐铺的豆浆香涌过来——这是长春的雾,不是南方那种黏糊糊的湿,是带着松嫩平原的干冷,裹着伊通河的水汽,漫过街头老槐树的枝桠,把远处的伪满建筑群揉成淡墨色的影子。

长春的雾总选在秋冬的清晨来。头天夜里刚下过点细雪,或者刮了阵北风,把空气里的浮尘扫干净,凌晨三点,地表的温度往零下坠,贴着地皮的潮气慢慢升起来,和还没退去的冷空气撞在一起,就凝成了雾。南湖公园的水面还结着薄冰,冰缝里渗出来的水汽串成线,风一吹,就织成了一片;净月潭的松林里,松针上的霜花被雾裹着,像是给每根松枝戴了层透明的绒帽;就连小区楼下的车身上,都凝着一层细细的雾珠,用手指划一下,能留下清晰的印子——这雾不是飘在天上的,是贴着地面走的,像刚醒的城市揉着眼睛,还没把睫毛上的水汽擦干净。

早高峰的人民大街上,公交车的车灯像萤火虫似的,隔着雾晃出暖黄的光。司机师傅握着方向盘,嘴里念叨着“今天雾大,慢点开”,旁边座位上的阿姨举着热乎的玉米,雾气模糊了她的眼镜片,她凑到车窗前擦,擦出一小块圆,正好看见路边卖糖葫芦的老头,举着插满山楂的草把子,雾里的糖葫芦红得透亮,像串着颗颗小太阳。巷子里的老人们蹲在墙根下晒“雾太阳”——其实太阳还埋在雾里,只漏出点淡金的光,他们却裹着棉服凑在一起,说“这雾是地气往上钻,明年的苞米准能长壮实”;或者指着远处的般若寺,说“你看那殿角的飞檐,雾里像飘着似的,跟老辈子画里的仙境似的”。

长春的雾从不是“遮”,是“裹”。它裹着巷子里的煎饼果子香,裹着小区里孩子的笑声,裹着街头卖冻梨的大爷喊“冻梨——甜嘞”的嗓音,把整座城市的烟火气都泡成了软乎乎的模样。有时候雾浓得化不开,站在放大路的天桥上,能看见车流的尾灯连成一条红丝带,顺着雾的方向往前飘;有时候雾淡,像给城市蒙了层薄纱,路过桂林路的咖啡馆,玻璃上的雾气里画着歪歪扭扭的爱心,透过爱心能看见里面的人捧着热咖啡,哈出的气又融进了窗外的雾里。

等太阳爬过自由大桥的桥顶,雾就慢慢散了。先是楼角的尖顶露出来,接着是街旁的行道树,最后连早餐铺的蒸笼都清晰起来——像一场温柔的告别,雾把城市的清晨捂热了,就悄悄退到南湖的芦苇荡里,退到净月潭的松林间,等着下一个清晨,再裹着豆浆香、糖葫芦红、老人们的唠叨,回来。

长春的大雾是什么意思?是秋冬清晨的温凉,是地气与冷空气的私语,是老长春人嘴里“要变天”的预告,是每个清晨推开家门时,撞进怀里的、带着生活温度的——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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