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的便利店要改成社区食堂，老板在玻璃门上贴了张粉色海报：“请大家给食堂起个名，选中的送一个月早餐。”下班时围了一圈人，有穿围裙的阿姨说“家常里”，像喊家人回家吃饭；有背着书包的学生写“饭香站台”，说放学能先闻着味儿冲进店；还有扎羊角辫的小朋友举着蜡笔画的蛋糕喊“甜饭屋”——这大概就是征名最鲜活的样子：不是某个人关起门来想一个“正确答案”，是把名的话语权递到每一个要和它打交道的人手里。
去年春天，小区里的旧车棚改成了绘本馆，物业本来想叫“童阅馆”，后来在业主群里发起征名。我妈翻了三天孙子的绘本，提了“小书虫的树洞”，说孙子总躲在车棚后面的树洞里看绘本；楼下的张爷爷写了“纸船屋”，因为他以前常带孙女叠纸船，顺着小区的溪流漂；最后选了“树洞里的书”——揭牌那天，绘本馆的窗户上贴满了业主的手写纸条：“我家宝宝在这里学会了认第一只兔子”“我和老伙计在这里借了《三国》”。原来征名不是找一个“规范”的名，是把一群人的故事塞进去，让名一开口，就带着烟火气的回忆。
朋友家的宝宝出生时，全家人蹲在医院走廊里想名：爷爷说要带“德”，奶奶说要带“福”，朋友说想带“星”——最后他们在家族群里发了条消息：“请大家给宝宝起个名，要有‘我们一起等他来’的意思。”结果收到二十多个名：姑姑说“等夏”，因为宝宝是夏天生的，大家等了整个春天；表哥说“念安”，因为产检时大家都盼着他平安；最后选了“知归”——朋友说，每次喊“知归”，都像在喊所有家人的期待：“你看，我们都在等你回家。”征名从来不是“选一个好听的”，是把一群人的心意熬成糖，藏在名里，让孩子一长大，就能尝到家人的温度。
前阵子路过市中心的新公园，门口的牌子上写着“邻里园”。听门卫说，当初征名时，有人提议“中央公园”，有人提议“绿肺园”，最后中选的是一个退休教师的提议：“我每天在这儿看见老人们下棋，妈妈们聊育儿经，小朋友追蝴蝶——这不是什么‘中央’‘绿肺’，是我们邻里凑在一起的园子。”现在公园的长椅上刻着征名时的留言：“我家楼下的奶奶每天在这儿等我放学”“我和老伴儿在这儿跳了三年广场舞”。原来征名的意义，是让名变成一根线，把陌生人的生活串起来，让一个公园、一个食堂、一个绘本馆，不再是“某个地方”，而是“我们的地方”。
昨天再去社区食堂，玻璃门上的海报换了，新名是“邻食小馆”。老板举着锅铲喊我：“张阿姨提的！她说‘邻食’就是邻居的饭，大家来吃，像回自己家。”里面飘着番茄鸡蛋面的香气，几个阿姨坐在窗口边聊边剥毛豆，小朋友举着包子跑过去，喊着“阿姨我要加个糖包！”——这就是征名最本真的意思：不是求一个“标准答案”，是把名的钥匙交给每一个要和它相伴的人，让名不再是冷冰冰的符号，而是一群人的心跳、回忆、期待，揉成的温暖的声音。
你看，征名从来不是“找一个名”，是“找一群人”——找那些会和这个名一起吃饭、一起读书、一起长大的人，把他们的故事、心意、温度，都塞进名里，让名一喊出口，就像喊一句“我们在这里”。